丈夫出轨整整一年,我假装不知
手机从他西装口袋里掉出来那天,我没捡。
我就站在那里,看着它屏幕朝下躺在瓷砖上,心想,要是碎了就碎了。
他从卫生间出来,弯腰捡起来,翻了翻,说没事。我说嗯。他去换衣服,我去厨房把火调小了。那天晚上吃的是番茄炒蛋和冬瓜排骨汤,冬瓜切得太薄,炖烂了,浮在汤面上,一戳就散。
我们吃完饭,他说要去见客户,走了。
我把碗刷了,坐在沙发上,没开电视。
就这么坐了一会儿。
那之前大概两个月,我就知道了。不是捉奸,不是什么朋友来告诉我,是自己知道的。女人在一起住了二十年,对一个男人的气味、步伐、说话的停顿,摸得太清楚了。他开始买一种新的沐浴露,香的,很年轻的那种香。回来洗澡的频率变了,以前周五才洗头,后来隔一天洗一次。接电话会去阳台,声音压得很低,不是和客户说话的那个调子。
我没问。
不是不想问。是问了以后,那扇门就得开,开了就得往里走,走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。我那年五十一岁,女儿刚结婚,婆婆身体不好,我在单位做了二十三年的出纳,年底要退了。我想,这个时候,我能往哪里走?
所以就这样过。
白天上班,晚上做饭,周末去菜场,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区别是我开始睡得很浅,半夜听见他翻身都会醒,然后躺在那里,盯着天花板,等天亮。
有一段时间我开始做梦。梦见年轻时候的事,梦见我妈,梦见读书的时候宿舍里的一个女生,她叫刘玲,毕业以后就没联系了。也没什么,就是见了,说了几句话,醒来枕头有点湿,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。
女儿那时候每周末回来吃一次饭,带着她丈夫小张。小张是个老实人,饭桌上话不多,埋头吃,偶尔说"妈这个好吃",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好吃还是在客套。我觉得他和我女儿不太像一路人,但没说过。做母亲的,说了也没用。
有一次她回来,就她一个人,说小张加班。我们两个吃饭,吃到一半,她突然抬起头看我,说:
"妈,你最近睡得怎么样?"
我说挺好的。
她没再问,低头吃饭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长得像她爸,眉毛重,眼神也像,那种看人的方式,有点探的意思,但表面上不动声色。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就说,你爸下周要出差,你要来就来,我多做点菜。
她说嗯。
我们把饭吃完,她帮我洗了碗,走了。
后来那件事发生,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。
我在厨房剥蒜,她放学路过来找我——她那时候是中学老师,学校离我家不远。她进来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,看我剥蒜,说,妈,我问你个事。
我说你问。
她说,你知道爸爸的事吗。
我手上的蒜没停。继续剥。
她说,我上个月在地铁站看见他了,他和一个女人,我看见他们的手。她停了一下,说,妈,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。我想了很久。
我把蒜放到砧板上,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。
她眼圈有点红,努力没让它掉下来,嘴唇抿着,那个样子,和她小时候犯了错来找我认错一模一样。
我说,你知道就好,妈知道。
她愣了一下,说,你知道了?
我说,知道了。
她不说话了。我转过去,继续切蒜。锅里的油热了,我把蒜放进去,炝锅的声音很响。
她就坐在那里,没走。
我切着菜,她也没说话,就这么陪着我。后来我们吃了饭,她帮我把碗洗完,要走的时候站在门口,说,妈,你一个人的话……
我说你去吧,小张等你呢。
她走了。我把门关上,门轴有点旧,发出一声沉的声音,不重,但在楼道里传得很远。
那天晚上他回来,我已经洗好澡,坐在床上看手机。他进来换衣服,问我女儿来了?
我说来了,走了。
他嗯了一声,去洗澡。
我听见水声,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帘,窗帘是五年前换的,深蓝色,有点褪了,下摆那里被阳光晒出一道浅色的印子,我一直想换,一直没换。
他洗完出来,我已经躺下了,关了灯。
他上床,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
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他的呼吸变长变慢,睡着了。
我就那么躺着,没睡,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想到女儿在地铁站看见那一幕,一个人扛着那件事一个月,不知道怎么办,最后来问我。那一刻我心里有点什么东西,不是心疼,又不完全不是。
窗外有辆车走,车灯把窗帘照了一道,白的,一下,就没了。
我闭上眼睛,想,她还是和我说了。
后来的事慢慢发生,没有什么大场面,也没有摊牌,就是日子继续往下过。有些事,往后看才知道那是个转折,但当时只觉得那不过是普通的一天。
女儿后来再回来吃饭,不再只来一个人,每次都带着小张,说说话,走了。
他那边,后来怎么收的,我不知道,也没问。某一天我发现他的手机放到了茶几上,充着电,屏幕朝上,我路过,看了一眼,没看。
有些事不需要说清楚,说清楚了也不会更轻。
春天的时候我们去给婆婆扫墓,她走了已经三年了。在墓地里,他站在那里,头发比以前白了,背驼了一点,我突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,他站在我们单位门口,那时候他还有点瘦,头发很黑,那个人和现在站在我旁边的这个人,好像隔了很远,又好像是同一个人。
我站了一会儿,转过去,把带来的菊花放好。
他没说什么,把打火机递给我。
我接了,点上香,风有点大,点了两次才燃。
那天从墓地回来,他去买了菜,我在家等。他进门,手上拎着一袋子,说买了藕,你不是喜欢吃藕吗。
我说嗯。
他去洗菜,我坐在客厅,听见水声,听见菜刀在砧板上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很稳。
女儿来不了,就我们两个吃饭。
那顿饭藕炒得很入味,他放了腊肉,有点咸,我也没说什么,吃了两筷子,喝了口水。
桌上就一盏灯,光不是很亮,照在他脸上,有阴影。
我低头吃饭。
后来碗收了,他去看电视,我去厨房把灶台擦了,拧干抹布,搭在水池边,走出来,看见他坐在沙发上,就那么坐着,电视开着,他没在看,眼神有点空,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我去倒了杯水,放到他旁边茶几上,没说话,回房间去了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放那杯水。手就那么做了。
就这样过下来了。
说不清楚是原谅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知道我知道,我知道她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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