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岁的我决定和丈夫分房睡
其实也没有什么决定的那个时刻。
就是有一天早上,我把枕头和被子抱进了女儿原来住的那间房,往床上一放,就开始在那里睡了。
那是去年春天。女儿已经出去工作两年,她的房间一直空着,床还是原来那张,粉色格子被套,洗了很多次,有些地方起了小球,我一直没换。我把我的枕头放进去,压在她的枕头上面,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,但也没多想。
我和建国结婚二十三年了。
认识的时候我二十四岁,在纺织厂做会计,他在对面单位跑业务。那时候他话多,见人就笑,我妈说这种人靠得住,嘴甜心软。后来我发现我妈说的只对了一半——他嘴是真的甜,但不是心软,是脾气磨没了。
日子过久了,人都会磨。
我们俩睡一张床,睡了二十多年。中间除了坐月子那段,我妈来帮忙,我睡里间,建国睡外间,其他时候都是一张床。后来女儿大了,我们还是睡一张床,床的左边是他,床的右边是我,各自手机,各自刷各自的,关灯,睡觉。
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他打呼噜。
他以前就打,但年轻的时候睡得沉,不怎么在意。现在我睡眠不好了,一点动静就醒,他那边一起声,我这边就完了。有时候我推他,他翻个身,停一会儿,又开始。我就躺着,看天花板,数自己的心跳,听外面偶尔过一辆车。
失眠的时候人容易胡思乱想。想一些有的没的,想年轻时候的事,想今天晚饭烧焦了那块排骨,想女儿上次打电话说想换工作,又想建国最近回来越来越晚,回来也不怎么说话,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,问他一句,答一句,不问,不答。
就是这样的日子。没有什么大的裂缝,就是一点一点地,有些地方漏风了。
搬到女儿房间那天晚上,我睡得很好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建国在厨房,煤气灶开着,锅里有声音。我去卫生间洗脸,出来的时候他端了碗面条过来,挂面,打了个荷包蛋,葱花。我们家早饭一般都是这个,二十年没变过。
他把面条放在桌上,没说什么。我也没说什么。坐下来吃。
那天上班,我同事老胡问我气色怎么好了一点。我想了想,说睡好了。她说你最近一直睡不好啊,我说嗯,换了个房间睡。她抬起头看我,我说就是女儿的房间,没别的。她哦了一声,低头继续弄她的表格。
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没有人觉得这是件大事。
大概是第三个礼拜的某天晚上。
我已经洗漱完,坐在女儿房间看手机,建国来敲门,开了一条缝,探进头来,说,你那个……手机支架,你用吗?他说的是一个懒人支架,买来搁在床头的。
我说我不太用,你要就拿去。
他进来,从床头柜上拿走了支架。然后站在那里,看了一圈女儿的房间,说,她那个粉色被套该换了,起球了。
我说我知道,懒得换。
他嗯了一声,出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。就是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个支架,看着女儿床上起球的被套说"该换了"。就这一句。什么都没有。但我记得。
后来我想,可能是分开睡之后,我们反而开始看得见对方了。
以前睡一张床,每天晚上挨着,反而没有说话。他玩他的手机,我看我的剧,困了就关灯,就这样。现在不一样了,偶尔他来我房间,就是有点事,要说什么,或者随便看一眼,反而会说几句。
有一次他来,坐在女儿床边,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。聊什么呢,也没什么大事,聊女儿,聊他单位里一个同事最近要退休,聊我妈上次来说膝盖疼。就是这些,普通的事,但聊得很顺。
我记得那天他走的时候说,我去了,你睡吧。
以前他不说这句话的。就是直接关灯,各自睡。
不是说这句话有什么,就是……有这句话,和没有这句话,感觉不一样。
当然也有不好的时候。
有一次我们为女儿的事争起来,她说想辞职出去旅游半年,建国不同意,我觉得随她去,两个人声音都大了,最后建国摔门进了我们原来那间卧室。我站在客厅,听见隔壁砰的一声,心里也有火,但火憋着,没地方放。
我去女儿房间,躺下,睡不着。窗帘没拉严,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,照在天花板上一条。我就看着那条光,想,吵吧,吵了这么多年了,还能怎样。
不是认命,就是,清楚了。有些事情吵不出结果的,你知道,我也知道,吵完了还是过日子。
第二天早上,他在厨房烧了粥,小米的,稠稠的那种,我最喜欢喝那个。他没说什么,就是粥在锅里,碗放在桌上。
我盛了一碗,坐下来喝。
到现在,我在女儿房间住了快一年了。
有时候她回来,我就搬回原来的房间,等她走了,再搬回去。来来去去,也习惯了。建国有时候开我玩笑,说你把那间房彻底占了,我说本来就是给你们两个人住不下了才换的。他笑了一下。
睡眠是真的好了很多。更年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,也没有以前那么难熬了。
上个月我把女儿那个粉色格子被套换掉了,换了一个深蓝色的,素净,我喜欢。换下来的那个,叠好放在柜子里,没扔。
建国看见了,说,换了啊。我说嗯,换了。他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客厅了。
我把新被套整了整,压了压边角,看着那个深蓝色,觉得挺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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