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不想喜欢你，是我算过了觉得亏

　　收到他消息的时候，我正在洗碗。

　　水声很大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用手背蹭了一下屏幕，看了一眼。

　　他说，最近有空吗，想见你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放回台面，继续洗碗。

　　碗洗完，水关掉，我站在那里用毛巾擦手，想了大概两分钟。

　　不是不知道怎么回。是我站在那里，等那个感觉来。

　　那种接到消息就想站起来的感觉，那种心跳快半拍、脑子开始转的感觉。

　　等了一会儿。

　　没有。

　　我回他：最近比较忙，下次吧。

　　发出去，把手机扣过去，继续去擦台面。

　　01

　　我不是心死了，是我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

　　有朋友跟我说，你是心死了。

　　我想了很久，觉得不对。

　　心死是什么我见过。是那种真的感觉不到的麻木，是对方说什么你都没有反应，整个人像泡在水里，隔着一层什么跟世界接触。

　　我不是那种状态。

　　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，我有反应。

　　就是那种刚要点燃又被自己掐掉的感觉。

　　我掐得很快，快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在掐。

　　上一次我没有掐。

　　我让那个火烧起来了，烧了很久，把我自己也烧进去了。

　　睡觉想他，吃饭想他，走路看到什么都想他会不会喜欢。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的那种烧法。

　　烧起来的时候很好。

　　烧完之后的那段时间，我没有办法跟人描述。

　　现在一感觉到那点热度，我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算了——这个人稳不稳，这条路走下去是什么，出了事我还有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一次。

　　算完就凉了。

　　我不确定这叫保护自己，还是叫另一种意义上的认输。

　　02

　　他没做错什么，但我把离开的理由攒了很久

　　上一段是我提的分。

　　他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。

　　我们后来就是过得很平。他上班，我上班，周末见面，偶尔出去吃饭，日子过得很正常。

　　是很多人觉得挺好的那种状态。

　　然后我发现我开始记他的错。

　　他有次说话没过脑子，我记下来了。他答应我的一件小事忘了，我记下来了。他有次回消息很慢，没有解释，我也记下来了。

　　那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。

　　我心里清楚，我在攒一个可以走的理由。

　　因为我想走，但我需要一个说出去站得住脚的理由，让自己走得心安理得一点。

　　他问我，是我哪里不好吗。

　　我说没有，是我自己的问题。

　　这句话是真的，他确实没有不好。

　　是我那段时间不想被任何人需要，不想有人在等我回消息，不想有人问我今天怎么样，不想有任何一段关系需要我去维护和经营。

　　我当时跟自己说，这是为了我们都好。

　　这句话我现在想起来，还是觉得有点说不过去。

　　他信了。

　　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想明白。

　　我有时候想，要是他当时再追问一句，我会不会说实话。

　　我不知道。

　　我那时候可能自己也没想清楚。

　　03

　　真心是消耗品，这件事没人提前告诉我

　　我以前不信真心会用完这句话。

　　我觉得人心没那么窄，只要遇到真正对的人，还是会重新燃起来，还是会愿意把自己搭进去。

　　我觉得那种能力是长在人身上的，不会消失。

　　走到现在，我不这么想了。

　　不是遇不到让我心动的人。

　　是心动冒出来那一秒，我就已经开始算了。

　　算这个人值不值，算这条路走下去要付出什么，算出了问题我还剩多少。

　　这个算的动作，是我以前没有的。

　　以前的我不算，直接跳进去，跳进去之前甚至不看里面有多深。

　　那个不算的我，回不来了。

　　不是她死了。

　　是她在那段感情里学会了算。

　　学会之后就忘不掉了。

　　他后来又发过一条消息，说，你还好吗，感觉你最近话很少。

　　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。

　　我想打"我很好"，删掉了。

　　想打"最近有点累"，又觉得说了也解释不清楚。

　　最后回了两个字：还行。

　　他说，那就好。

　　就这样结束了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放下，窗外天已经黑透了，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全亮着。

　　我坐在那里没有开灯。

　　想了一会儿，想到后来那段感情，想到我攒那些理由的时候，想到我说"为了我们都好"的时候。

　　我在想，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把感情当成一道要先算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做的题的。

　　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。

　　想到最后，我发现我连那个起点在哪里，都已经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