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结婚女方要60万彩礼，我咬牙答应

　　六十万。

　　我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。儿子小声说，妈你别激动，现在行情就是这样。

　　行情。他用了这个词。好像娶媳妇是去菜市场买菜，今天猪肉涨价了，咱也得认。

　　我没吭声。挂了电话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。老张出差还没回来，家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窗外是傍晚六点的天光，灰蒙蒙的，说不上是亮还是暗。

　　其实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。儿子谈恋爱的时候，我见过那姑娘几次，长得挺水灵，说话也算得体。但每次吃饭，她妈妈总要拐弯抹角提到房子、车子，眼神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，像在估价。

　　我当时就知道，这事不会太顺。

　　老张回来后，我把数字告诉他。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，然后说，那就给吧。

　　就这么简单。三十年的积蓄，一句话的事。

　　我问他，你就不想想这合理吗?他说，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，儿子喜欢，咱能拦着?再说人家姑娘也不错，门当户对谈不上，但好歹是个大学生。

　　我没再说什么。夜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想起我跟老张结婚那年，他家里给了八百块钱，我妈都觉得多了。现在的八百块，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。

　　钱是分批给的。女方说先给三十万订婚，剩下的婚礼前再说。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，柜员小姑娘看了我一眼，问这么大额度是不是遇到诈骗了。我笑笑说没有，是给儿子娶媳妇。

　　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继续办业务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　　订婚那天，亲家母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裙子，脸上的妆化得很浓。她接过装钱的手提包，掂了掂重量，笑着说你们真是开明的父母。我看着她的笑容，觉得有点刺眼。

　　接下来的几个月，我跟老张过得很紧。以前出去吃饭从不看价钱，现在会仔细算计。我把从来不穿的几件大衣翻出来，想着今年冬天就凑合着过。老张的烟也换成了便宜的牌子，他说没什么，抽惯了。

　　儿子偶尔回来吃饭，看起来挺高兴的。他说女方家里对婚礼很上心，已经定了市里最好的酒店。我问需要我们做什么，他说不用，都安排好了。

　　我突然觉得，这场婚礼好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。

　　婚礼前一周，女方又打来电话，说还差三十万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说好，我们准备。那天晚上，我跟老张去找了几个朋友借钱。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情况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我记得老同学递钱给我的时候说，孩子结婚就这一次，咬咬牙就过去了。

　　我当时点点头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　　婚礼是个周六。酒店确实很气派，门口摆着巨大的花篮，宾客络绎不绝。我穿了件藏青色的旗袍，老张换上他唯一的一套西装。我们站在迎宾台旁边，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进进出出。

　　仪式开始前，主持人突然把我和亲家母叫到台上。我有点懵，不知道有什么安排。老张在台下冲我点点头，示意我别紧张。

　　主持人拿着话筒，声音很响亮。他说，今天有一个特别的环节，新娘的母亲有话要说。

　　亲家母接过话筒，脸上带着笑。她说，其实我们家开价六十万，不是真的要这么多钱。

　　台下一片安静。我的心突然悬了起来。

　　她继续说，我们只是想试试亲家的诚意。这六十万，我们一分不留，全部还给他们。另外，我们还准备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，写两个孩子的名字。

　　话音刚落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我站在那里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　　亲家母把两张银行卡递到我手里，握着我的手说，我知道你们不容易，但我们更希望看到孩子过得好。这六十万，就当是给小两口的启动资金。

　　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台下的老张眼睛红了，儿子和新娘也哭了。周围的宾客在鼓掌，有人在说真是好人家。

　　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　　这几个月的算计、煎熬、委屈，突然都变得可笑起来。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把人家的好意当成勒索。我甚至在心里骂过她们一家不知足，现在想想，真正不知足的是谁?

　　散席后，我单独找到亲家母。她摘下耳环，看起来有点累。

　　我说，对不起，我误会你们了。

　　她笑笑说，没什么好误会的。换成是我，可能想得更多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，人与人之间太缺信任了。我们这么做，也是希望以后两家人能真心相处，别总提防着。

　　我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哽。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老张开着车，一直没说话。快到家的时候，他突然说，你说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?我想了想，说，大概是因为我们太怕吃亏了。

　　车窗外是深夜的街道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。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那六十万又回到了手里，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。我只是觉得，这些年我们把日子过得太紧了，把人心想得太坏了。

　　或许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