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借钱十年不还，真相却让我心软了

　　十年前借出去的五万块钱，我从来没想过要回来。

　　不是我大方，是我觉得不好意思开口。梅子当年找我借钱的时候，眼睛是红的。她说家里出了事，急需用钱，过两个月就还。我去银行取了钱，用信封装好递给她，她接过去的手在抖。

　　两个月过去了，她没提。半年过去了，我也没问。后来这事就这么搁着了，像一根刺，不疼，但总在那儿。

　　今年过年前，我妈住院做手术，家里一下子紧张起来。我算了算手头的钱，想起了这笔账。那天晚上我给梅子发微信，措辞想了很久，尽量说得委婉:"梅子，不好意思提这个，但我妈住院，家里确实有点紧……你看当年那五万……"

　　她回得很快:"怎么，你这是来要债的?"

　　我愣住了。

　　"当年我找你借钱的时候，你答应得那么痛快，我以为咱们是朋友。现在看来，你心里一直记着账呢。"她接着发来一长段话，说我势利眼，说我看不起她，说她这些年过得有多难，我从来不关心。

　　我盯着那些字，手有点凉。我想解释，但不知道怎么说。最后只回了句:"算了，当我没说。"

　　第二天我去医院的路上，一直在想这件事。梅子说得对，我是在要债。可我也需要钱啊。我妈躺在病床上，医生说后续治疗费用不少，我爸每天坐在病房外面抽烟，一根接一根，烟灰缸堆得满满的。

　　我没再联系梅子。

　　一个月后，我妈出院了。手术很成功，但家里的积蓄基本掏空了。我开始接私活，周末也不休息，想着赶紧把亏空补上。

　　那天下午，我正在改方案，手机响了。是梅子打来的。

　　我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接了。

　　"你现在方便吗?我想见你一面。"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
　　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。她来得比我早，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。看见我进来，她站起来，然后又坐下了。

　　她瘦了很多，头发剪短了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。我们对视了几秒钟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　　"对不起。"最后还是她说话了，"上次我说话太难听了。"

　　我摇摇头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很苦。

　　"其实这钱，我一直想还。但这些年……"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有点哑，"我爸三年前中风，瘫在床上。我妈身体也不好，照顾不了他。我辞了工作，在家全职照顾他们。"

　　我放下杯子，看着她。

　　"我每个月靠以前的积蓄过日子，还要给我爸买药，请护工。钱一点点就没了。我想找份能在家做的工作，但四十多岁的人了，能有什么机会。"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让我心里一紧，"你发消息那天，我刚从医院回来。我爸又住院了，医生说情况不太好。我当时就崩溃了，所以跟你说了那些混账话。"

　　我没说话。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，窗外有人在等红绿灯。一切都很正常，但我觉得呼吸有点困难。

　　"我不是故意不还钱。我是真的还不起。"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泪，但没掉下来，"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?是我欠你的钱，却没脸跟你说实话。我怕你看不起我，怕你觉得我是故意赖账。所以你一问，我就炸了。"

　　我想起当年她来借钱的那个下午。她说家里出了事，我以为是一时的困难。我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。

　　"***现在怎么样了?"她问。

　　"出院了，恢复得还行。"

　　她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推到我面前:"这里面有一万块。是我卖了我妈的金项链换的。剩下的，我会慢慢还。可能要很久，但我一定还。"

　　我看着那个信封，没伸手去拿。

　　"你留着吧。你爸还要用钱。"

　　"不行。"她说得很坚决，"我欠你的，必须还。这些年我过得再难，也是我自己的选择。你帮过我，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占你便宜。"

　　我们就这么僵持着。最后我还是收下了信封，但没打开看。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我打开了那个信封。里面除了一万块钱，还有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:"谢谢你十年前没问我要收据。谢谢你这十年没催过我。谢谢你今天还愿意见我。"

　　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钱包里。

　　后来我们恢复了联系，但不像以前那么频繁。她偶尔会发消息，告诉我她爸的情况，或者她找到了一份能在家做的兼职。每隔几个月，她会给我转账，一千或者两千，从不固定。我收下了，因为我知道拒绝会让她更难过。

　　去年冬天，她发消息说她爸走了。我问要不要过去，她说不用，一切从简。

　　今年春节前，她转了最后一笔钱给我。我数了数，十年的债，她终于还清了。

　　我给她发了个红包，她没收，只回了句:"扯平了。"

　　我想说点什么，但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这十年，我们都变了很多。那五万块钱，最后成了一道横在中间的东西，让我们既走不近，也离不开。

　　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当年我没借给她这笔钱，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更好。但转念一想，那就不是朋友了。真正的朋友，大概就是能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，然后在漫长的还债过程中，慢慢理解彼此的处境，最后发现，原来我们都只是普通人，都在生活里挣扎。

　　那张纸条我一直留着。偶尔拿出来看看，会想起那个下午，想起她红着眼睛接过钱的样子，也想起她坐在咖啡馆里跟我道歉的样子。

　　人这一辈子，能遇到几个真心朋友。有些账，算清了，反而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