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孙子三年没拿一分钱，儿媳一句应该的

　　我在儿子家的阳台上站了很久，看着楼下那些接孩子放学的老人。三年前，我也是其中一个。

　　那时候儿子打电话来，说儿媳怀孕了，想让我过来帮忙。我在电话里应了，挂断后坐在老房子的床沿上发呆。老伴走得早，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惯了，每天买菜做饭，和几个老姐妹打打牌，日子平淡但自在。

　　可儿子开口了，我能说什么呢。

　　孙女出生那天，我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。儿媳进去的时候还冲我笑，出来时脸色煞白。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。

　　头半年是最难熬的。孩子夜里两小时醒一次，我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，听到哭声就爬起来。儿媳要喂奶，我负责换尿布、哄睡、洗奶瓶。白天还要买菜做饭，洗一家人的衣服。

　　有次我在厨房切菜，突然头晕得厉害，扶着灶台缓了好一会儿。儿子正好进来倒水，问我怎么了。我说没事，可能是天气闷。他"哦"了一声就走了。

　　我当时想，年轻人工作压力大，顾不上也正常。

　　孙女一岁多的时候，儿媳说要回去上班了。我接手了全部的带孩子任务。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，送儿子儿媳出门，然后陪孩子玩，做午饭，哄睡，下午去公园，晚上做晚饭，给孩子洗澡。

　　我的膝盖本来就不好，蹲下起来总要扶着东西。但带孩子没办法，玩具掉了要捡，孩子摔倒了要扶，每天不知道要蹲起多少次。

　　有天晚上，我泡脚的时候，看见自己的脚踝肿得老高。我摸了摸，硬邦邦的。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回老家，想念自己的床，想念窗外那棵梧桐树。

　　但第二天早上，孙女爬到我床边叫"奶奶"，我还是笑着把她抱起来。

　　三年就这么过去了。我没提过钱的事。老家那套房子租出去了，每个月三千块租金，够我自己的开销。我想着，儿子养家不容易，我能帮就帮。

　　上个月，我姐打电话来，说想约我回去参加同学聚会。我有些动心，毕竟三年没回去了，挺想那些老朋友的。

　　晚饭的时候，我试探着提起这事。儿媳正低头看手机，头也没抬地说:"那孩子怎么办?"

　　我说:"我就回去一个星期，你们请个假......"

　　"请假?"儿媳这才抬起头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"我们都要上班的，你知道请假要扣多少钱吗?"

　　我没说话。

　　儿媳大概觉得语气重了，缓和了些:"妈，不是我说你，你现在帮我们带孩子，这不是应该的吗?我们给你吃给你住，你还想怎么样?"

　　应该的。

　　这三个字像一桶冰水浇下来。

　　我坐在那里，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，突然分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　　那天夜里，我失眠了。躺在折叠床上，听着客厅空调的运转声，想起三年来的每一天。想起孙女发烧时我一夜没睡，想起膝盖疼得厉害时还要追着孩子跑，想起无数次想回老家却咽下去的话。

　　我以为我是被需要的，原来只是"应该"的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起床做早饭。儿媳出门前还叮嘱我，中午给孩子做点好消化的。我应了。

　　但那天下午，我给姐姐回了电话，说我要回去一趟。

　　"你儿子同意了?"姐姐有些惊讶。

　　"不需要同意。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。

　　我订了三天后的高铁票。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　　这三天，我还是照常带孩子，做饭，收拾家。只是在空闲的时候，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出来。其实也没多少，三年了，我的行李还是那一个箱子。

　　临走前一天晚上，我把事情告诉了儿子。他愣了很久，说:"妈，你这是闹什么?"

　　"不是闹。"我说，"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。"

　　"那孩子怎么办?"

　　又是这句话。

　　我看着儿子，这个我养大的孩子，如今满脸都是不解和焦虑。但那些焦虑里，没有一丝对我的关心。

　　"你们自己想办法。"我说完就回了客厅。

　　现在，我站在这个阳台上，箱子已经收拾好了。孙女在房间里睡午觉，儿子儿媳都去上班了。我还有两个小时，高铁是下午四点的。

　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逃跑，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怎样。但我突然很想回到自己的家，睡在自己的床上，不用半夜爬起来，不用踮着脚尖说话，不用把自己的需要放在最后。

　　我已经做得够多了。应该的，到此为止。

　　手机响了，是儿子打来的。我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
　　转身回到客厅，拎起箱子，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