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百口莫辩的婚外关系
1
手机在茶几响了一下,我当时正在给儿子洗校服。上礼拜新买的校服,今天就脏的没办法穿。
“妈妈,有短信。”儿子喊了一声,眼睛还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。
我擦了擦手,拿起来看。陌生号码。
“昨天路过二中,篮球场翻新了。还记得那年决赛你递给我的水吗?”
我皱了皱眉。二中?我高中毕业都十七年了。篮球赛?我高中时是啦啦队的,递过的水多了去了。发错了吧。
删了。
李强七八点才进门,身上一股子烟味——他们项目组这礼拜赶进度,天天加班。
吃饭时他话不多,扒了两碗饭,说累了,就瘫沙发上看手机。我收拾完厨房,坐在他身旁。
“项目还得多久?”
“月底吧。”他眼睛没离手机屏幕。
“儿子下周五家长会,你能去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
又是看情况。上个学期三次家长会,他一次都没去。儿子班主任都快不认识他了。
结婚第十年,日子过的千篇一律。他在互联网公司当主管,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,儿子三年级。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,做早饭,送孩子,上班,下班,接孩子,做饭,检查作业,睡觉。一天天,一年年,毫无新意,让人提不起兴趣来。
第二条短信是三天后的晚上发来的。李强在浴室洗澡,水声哗哗的。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。
“今天整理旧物,翻到那张大头贴。你还是齐刘海,我头发染得跟金毛狮王似的。十年了。”
我盯着“十年”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大头贴?我们高中那会儿确实流行拍这个,一块钱一张,挤在那个小帘子里做鬼脸。可十年?如果是高中同学,那不该是十七年吗?
心里有点发毛。还是没回,删了。
周末去我妈那儿吃饭,我弟一家也来了。吃完饭,女人们收拾厨房,男人们在客厅喝茶。我听见李强跟我弟说:“现在这社会,诱惑太多。我们公司一小年轻,老婆刚生孩子,就在外面乱搞。”
我妈瞥我一眼,小声问:“李强最近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,忙。”
“你俩没吵架吧?”
“吵什么呀,话都说不上几句。”
我妈擦着碗,叹了口气:“夫妻都这样,时间长了,话就少了。但只要心在一块儿,就行。”
心在一块儿吗?我不知道。我们睡一张床,中间隔着儿子——儿子总爱挤过来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他的背,会觉得旁边躺的是个陌生人。
第三条短信来的时候,我正在公司做月底报表。手机在抽屉里震,我拿出来一看,手停了。
“下周六同学聚会,在母校旁边的老菜馆。你会来吗?很多年没见了。”
这次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。最后回了一句:“请问你是哪位?”
没有回复。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。小张问我是不是不舒服,我说可能没睡好。
晚上李强难得准时下班,还买了儿子爱吃的炸鸡。吃饭时他手机响了,看了眼,起身去阳台接。讲了很久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。
“谁啊?”我随口问。
“同事,项目的事。”他扒拉着米饭,“对了,你上周三晚上说加班,加到几点来着?”
我愣了一下:“上周三?我去给儿子买运动鞋了,他体育课要穿。逛了几个商场,回来晚了点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他夹了块鸡肉给儿子,“多吃点。”
夜里我睡不着,侧躺着看从窗外倾泄过来的月光。李强背对着我,呼吸均匀。我想起刚结婚那两年,我们挤在出租屋里,夏天热得睡不着,就爬起来吃西瓜,用勺子挖着吃,一人吃一口,共用一个小勺子。他总把中间最甜的那块挖给我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不吃西瓜了?好像是买了这套房子后,说西瓜汁滴在木地板上不好清理。
2
第二天是周六,李强送儿子去上兴趣班。我收拾屋子,在床头柜最底下发现了一个新笔记本。鬼使神差地打开,里面是李强的字迹,记录了一些日期和时间,还有几个电话号码。
“3月12日,晚归,说加班。”
“3月18日,收到花,说公司妇女节补发的。”我确实收到过一束花,妇女节那天李强忘了,后来补的。
“4月2日,通话23分钟,说打错了。”
我的心堵的慌。
李强回来时,我正在厨房切菜。他走过来开冰箱拿水,我放下刀。
“你翻我东西了?”
他动作顿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床头柜底下的笔记本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你看我笔记本?”
“你先回答我,那是什么?你在调查我?”
“调查?”他笑了一下,有点冷,“我记一下自己老婆的行踪,叫调查?”
“李强!”我声音高起来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他把水瓶重重放在料理台上,“那个天天给你发短信的人,什么意思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:“你看了我手机?”
“看了,怎么了?”他眼睛红了,“王娟,我们结婚十年了,我连看你手机的资格都没有了?要不是你心里有鬼,怕什么?”
“我没有!”我气得发抖,“我不知道那是谁!我根本就没回!”
“没回?那人家怎么知道你换号码了?怎么知道你在这座城市?嗯?”他步步紧逼,“上周三你说去买鞋,我在商场停车场看到你了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上周三?我是遇到高中同学陈静了,她在商场卖化妆品,我们聊了会儿天,还互加了微信。就这么简单。
“那是陈静,我高中同学,你见过的。”
“陈静?”他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——我和陈静在化妆品柜台前说话,陈静在试口红,我笑着看。角度问题,看起来挺亲密。
“李强,你跟踪我?”我不敢相信。
“我刚好去那商场买充电器。”他移开视线,“就看到你们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认定我在外面有人?就凭几条不知道谁发的短信?就凭一张照片?”我气极了,“十年,李强,我们结婚十年了,你就这么想我?”
他不说话。
儿子从房间出来,抱着玩具车,看着我们。
李强抹了把脸,压低声音:“好,你说不是你。那你告诉我,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!可能是谁发错了!可能是恶作剧!”
“王娟,”他看着我,眼神陌生,“你知道吗,你每次撒谎,右眼皮都会跳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右眼。他说对了,我紧张时确实会这样。可我没撒谎啊。
那晚我们没再说话。他睡沙发,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。
接下来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。他不再问我行踪,也不再看我手机,但家里到处都是眼睛。我洗碗时,能感觉他在客厅瞟我;我接电话,他会停下手里的动作;我晚上拿起手机,他会翻个身,背对着我,但我知道他没睡。
这种猜疑比吵架更折磨人。
3
直到那个周五,第四条短信来了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一面吧。有些话,想当面说。”
我正在公司,看到这条短信,我更好奇了。老地方?哪里是老地方?
李强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:“又来了?”
他怎么知道?我忽然意识到,他可能在我手机上装了什么东西。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去吗?”
“李强,我真不知道这是谁……”
“我就问你去不去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?不是老同学吗?见见怎么了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。
那天晚上回家,李强做了饭,还买了蛋糕——儿子数学考了满分。吃饭时他给儿子夹菜,跟我说话也和颜悦色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心里发毛。
临睡前,他坐在床边,忽然说:“王娟,我们明天去看看吧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吗?我们去看看,到底是谁。”他看着我,“如果你心里没鬼,就一起去。当面对质,弄清楚。”
我想拒绝,但看到他眼睛里那点微弱的、几乎熄灭的光,我点了点头。
周六下午,我们把儿子送到我妈那儿。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。车开到了二中——我的母校。篮球场确实翻新了,塑胶地面,新的篮架。
三点整,我们站在校门口。学生还在上课,很安静。
“老地方是这儿?”李强问。
“可能吧。”我看着陌生号码最后发来的消息,“他说老地方。”
等了十分钟,没人来。
二十分钟,还是没人。
李强靠在车门上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我站在路边,看着熟悉的校门,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自己。齐刘海,蓝白校服,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。那时以为未来会很精彩,没想到最后过上了最普通的日子。
“走吧。”李强扔了烟头,“没人来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他笑了,很苦,“王娟,其实没人发短信,对吧?”
我愣住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走过来,站得很近,“根本就没有这个人。是你自己编的,或者,是你希望有这么个人。”
我像被人打了一拳,耳朵嗡嗡响:“李强,你疯了?”
“我疯了?”他眼睛红得吓人,“那你说,人呢?谁约你?谁?”
“我怎么知道!”我也吼起来,“我说了我不知道!你非要我来!现在没人来,你又怪我?”
我们站在母校门口,像两个斗鸡,争吵不休。路过的人回头看我们,又匆匆走开。
最后他上了车,我也上去。车开出去很久,他才说:“王娟,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没哭,也没闹。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,这么荒谬。
“因为几条短信?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看着前方,“王娟,这半年,我过得很难受。我每天都猜,猜你在想什么,猜你和谁说话,猜你去哪里了,是不是有人了。我翻你东西,查你手机,跟踪你……我自己都恶心我自己。”
他声音哑了:“但我控制不住。我看到你笑,会想是不是别人逗你的;看到你发呆,会想你是不是在想别人。我快疯了。”
我侧过头看他。这个和我睡了十年一张床的男人,眼角有了很深的纹路,鬓角有几根白头发。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,也很可怜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轻轻说,“李强,我真的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苦笑,“刚才在等你的时候,我突然想明白了。就算你真的没有,我也已经不相信了。我不信你,也不信我自己。这样的日子,过不下去了。”
车在我妈小区门口停下。我解开安全带,手放在车门上。
“儿子跟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房子归你,存款一人一半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下周找时间,去把手续办了吧。”
我下了车,没回头。听见车开走的声音,轮胎压过路面,渐行渐远。
晚上儿子问我爸爸怎么不来接我们,我说爸爸最近忙。小孩好哄,给个平板就忘了。
我妈看出不对劲,但没多问,只是多做了两个菜。
4
夜里我躺在小时候睡的床上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,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,最后点开。
“对不起,发错人了。我是刘浩,找的是王娟,05届三班的。你不是她吧?”
我看了三遍,然后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王娟。对,我叫王娟。但05届三班的王娟,不是我,我是04届的。重名了,就这么简单。
我回:“发错了。”
对方秒回:“实在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我删了这条对话,然后把号码拉黑了。
窗外有车经过,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,一晃就没了。
十年婚姻,因为一个重名的误会,碎了。
可笑吗?可笑。但好像又不全是误会。
那些猜疑,那些沉默,那些相对无言的日子,早就把感情磨薄了。短信只是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早就摇摇欲坠的东西。
一个月后,我们去办了手续。出来时阳光很好,他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,我说不了,儿子下午有课。
“那,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朝不同的方向走。我走到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,他已经不见了。
也好。
手机响了,儿子班主任打来的,说儿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。我叹了口气,快步朝学校走去。
生活就是这样,容不得你多伤感。该接孩子接孩子,该做饭做饭,该上班上班。
只是有时候深夜醒来,会下意识往旁边摸,摸到空荡荡的床单,才想起来,那个人说好要共度一生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有时候眼泪会模糊了眼眶,睡不着的时候,听歌,听小品,脱口秀。困极了,然后翻个身,继续睡。
明天还要早起呢。
就在我刚慢慢适应了没有老公的生活,有一次去和闺蜜逛商场,竟然看到李强在和一个女人一起逛街,才分开三四个月,他就有了新欢。那个女人,一眼就能看出来怀孕了。
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心理的平衡被打破了,我想了N个去打击报复的方法,想了想,还是算了吧。
离开这样的男人,我应该庆幸。
财产上他并没亏待我,感情上的事,随缘。
一切都过去了,随他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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