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出轨后,使了一计把我赶出家门
01
那种心脉受损的疼,你们经历过吗?
我经历过。
2016年,在我还沉浸在岁月静好的满足里时,前夫毫无征兆地突然提出了离婚。
他直言不讳地跟我说,他有外面有人了,是真爱。
彼时,女儿朵朵两岁半。
而比这更崩溃的是,他早有预谋地转移了所有资产,家里账面上不但没钱,还欠着外面20几万。
他豪气地表示:“看在咱们还有一个孩子的份儿上,欠的债不用你还了,我自己吃糠咽菜还,而且每月再给你1500元抚养费,但现在的房子是婚前财产,要卖了还债,你得搬出去。”
说来窝囊,最终是被前夫起诉离婚的,并且在我和朵朵去趟超市的功夫,前夫把家里换了锁,我和孩子一时间无家可归。
还是邻居大姐把她家的车库借给我们娘俩,我们才不至于露宿街头。
那些日子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: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?他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?
02
屋漏偏逢连夜雨,本就体弱的朵朵偏偏患上肺炎,我照顾她时,自己也开始发烧,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万般无助,我给前夫打电话,他让一个女人接的:“你们已经离婚了,他现在是我的人,你不要再骚扰他。”
那个时候,才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。
父母都已经不在,我在这个世界上,无枝可栖。
但我没有时间悲伤,因为我不知道和孩子明天的早餐在哪里。
那些日子,我一边照顾孩子,一边在县城到处投简历。
大学毕业后,我曾短暂地在县一中当过英语老师,但那时前夫的生意蒸蒸日上,朵朵出生后,体弱多病,我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,选择了回家做全职太太和全职妈妈。
直到被扫地出门,我才明白,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。
03
那段时间,我跑了至少十多家教育培训机构,碰了无数钉子。
最终只找到一个兼职老师职位,按课时算钱,一节课八十块。
我答应了,因为别无选择。
就这样,我开始周末在培训机构当兼职英语老师,每月大概能挣一千五。
剩下的时间,我在网上接了些翻译的零活,千字六十块,每月能再挣几百。
加上陈志远每月转来的一千五抚养费(至少头几个月他还是按时转的),我每个月能有三千多块的收入,刚好够我和朵朵的开销。
可这种日子就像在走钢丝,随时可能掉下去。
朵朵上幼儿园之后,三天两头生病。
一生病我就得请假照顾她,请了假就扣工资,扣了工资就交不起房租。
最艰难的一个月,朵朵得了两次肺炎,我前前后后请了十几天假,那个月我只挣了八百块钱。
我开始变卖东西。
先是结婚时的金项链,然后是笔记本电脑、朵朵的婴儿床,最后连那辆电动车也卖了……
每卖一样东西,我都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04
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个冬天。
朵朵半夜发高烧到四十度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出血。
到了医院,医生说需要住院,押金两千。
我站在缴费窗口前,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,里面只有一千二百块钱。
我哆哆嗦嗦地给前夫打电话,响了十几声没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次,这次接了,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:“他睡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然后电话就挂了。
我蹲在医院走廊里,哭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朵朵的主治医生看我实在可怜,帮我申请了绿色通道,先住院后缴费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朵朵的病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小脸,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我怎么会活成这样?一个本科毕业生,一个曾经拿过市里教学比赛二等奖的老师,怎么就沦落到连女儿住院押金都交不起的地步?
朵朵住院的那一周,我瘦了八斤。
05
那天下午,我接朵朵出院,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城最繁华的街道。
街边的店铺张灯结彩,马上要过年了,到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。
朵朵坐在后座上,小手环着我的腰,叽叽喳喳地说医院里的护士姐姐对她很好。
我骑着车,眼泪被风吹得往两边飞。
路过一栋新楼盘的时候,朵朵突然说:“妈妈,这个楼好漂亮,我们以后能住在这里吗?”
我说:“会的,妈妈以后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。”
朵朵开心地拍手,说她想要一个粉色的房间,房间里要有很多很多书,还要有一个可以画画的大桌子。
我笑了笑,心里却在想,住进这样的房子?那得等到哪辈子?
回到邻居家的地下车库,准备给朵朵煮一点面条时,听到了邻居大姐和她老公在吵架。
他说:“你再让她们住下去,她们可能就把咱车库当成自己家了,到时你撵都撵不走。”
大姐说:“她们娘俩太可怜了,难道还让她们露宿街头吗?”
大姐的老公怒吼:“她难去找街道找妇联,赖在咱家算怎么回事,你不说也得去说,等我去说时,那就没好话听了。”
那一刻,我羞愧难当,终究是给别人添麻烦了。
也是在那一夜,我做了一个决定,回农村老家,那里,还有父母留下的摇摇欲坠的土屋。
06
可想而知,我这样落魄地回去,给村里人多了多少谈资。
老家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,三间土坯房,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,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,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四块,用化肥袋子糊着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是我最后的退路了。
至少还有退路!
我借了一把镰刀,花三天时间把院子里的草全部割干净。
村里的泥瓦匠张叔过来看了,说屋顶得重新铺一遍瓦,墙也得抹一层水泥,要不冬天没法住。
我问他多少钱,他说看在老邻居的份上,收我五百块材料费,工钱不要了。
我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张叔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房子修好的那天晚上,我和朵朵第一次睡在老家。
朵朵很开心,因为院子很大,她可以跑来跑去,不用像在车库里一样憋屈。
她在院子里追着邻居的小狗,追着追着突然跑回屋里跟我说:“妈妈,这里挺好的,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搬家了对不对?”
我说:“对,再也不搬家了。”
朵朵心满意足地睡了,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仰头看满天星斗,村里的夜特别黑,星星特别亮,我从来没觉得天空这么大过。
07
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拉网线。
这个村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,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,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。
电信公司的人说这个地方太偏了,拉网线不划算。
我打了十几个电话,求了很多人,最后答应每月多交五十块的“偏远地区服务费”,他们才派人来。
网线接通那天,我看着路由器上闪烁的网络信号,第一次觉得生活还有一丝希望。
08
接下来,我开始琢磨怎么赚钱。
想来想去,发现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,就是英语教学能力。
我大学学的是英语教育,有教师资格证,有六年的一线教学经验,还拿过市里的奖。
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我辞职了、离婚了、搬回农村了就消失。
它们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资产。
可怎么把这些资产变现呢?
我研究了一下线上教育市场,发现当时主流的在线教育平台都是做大班课或者录播课的,一对一的个性化辅导虽然有,但收费很高,一节课要两三百块,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。
我想,我能不能做一种平价的一对一在线英语辅导?收费低一点,但是用心做,用效果说话。
我跟几个以前的同事打电话聊了这个想法,他们都说不好做,原因很简单:线上获客成本太高,你一个人单打独斗,没品牌没流量,谁来找你?
可我没有别的选择。
我开始在朋友圈里为自己做营销:“各位家长好,我是原县一中英语教师,现在提供一对一在线英语辅导,首节课免费试听,有需要的可以联系我。”
那条动态发出去之后,一个小时内有两个人点了赞,没有一个人留言咨询。
我不甘心,又跑到几个家长群里发了同样的信息,结果被群主以“广告”为由踢了出来。
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失眠,不是因为不困,是因为焦虑得睡不着。
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:我该怎么找到第一个学生?
09
最后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,是朵朵。
朵朵当时三岁半,正是学说话的黄金期,我每天早上给她放英文儿歌,陪她看英文动画片,用简单的英语跟她对话,不到两个月,朵朵就能说出几十个英文单词了,还会唱好几首完整的英文儿歌。
有一次,我随手录了一段朵朵唱“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”的视频,发到了朋友圈。
没想到被以前的学生家长看到,那个家长给我打电话,说王老师你女儿英语说得好标准啊,能不能给我家孩子也教教?
就这样,我有了第一个付费学生。
那个学生叫小雨(化名),上小学三年级,英语基础很差,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,我跟小雨妈妈约定,每周上三次课,每次一小时,每月收费四百块。
大概上了三节课之后,小雨妈妈发了一条很长的朋友圈夸我。
那条朋友圈被转发了二十多次,当天就有五个家长加我微信咨询。
从那天开始,我的学生数量开始增长。
九个月后,我已经有了十五个学生,每人每月收费三百到五百不等,月收入突破了五千块。
这个数字在县城里不算高,但对当时的我来说,已经是天文数字了。
我算了一笔账:房租?不存在的,住在自己家不用交租;幼儿园学费?朵朵暂时没上幼儿园了,我自己在家教她;生活费?农村自己种菜,米面油两三百块也就搞定了。
五千块的月收入,意味着我终于可以不用再为下个月的饭钱发愁了。
10
2018年是我最关键的一年。
学生数量继续增长,从十五个变成了三十多个,月收入第一次突破了一万,我开始觉得,这事儿能干大。
可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我发现自己陷入了“时间换金钱”的陷阱。
一对一辅导收入高,但时间有限,我一天最多上五节课,一周七天无休,一个月也就一百四十节课,每节课收费五十到八十块,总收入天花板大概在一万五左右。
要想突破这个天花板,我必须找到杠杆。
我报名了市面上几乎所有主流英语网课,试听了不下五十节,认真分析每一种模式的优缺点。
后来,我重新设计了课程体系,参照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(CEFR),结合中国孩子的学习特点和考试需求,把课程分成了五个级别,每个级别都有明确的学习目标和评估标准。
我还自己动手制作了配套的课件、作业单、测试卷,甚至连课堂上用的小道具都是自己做的。
我每天的工作时间表是这样的:早上六点起床,备课两小时,八点到十二点,给朵朵上课(我自己教她拼音、数学、英语),下午一点到五点,给学生上直播课,晚上七点到十点,批改作业、回复家长消息、准备第二天的课程。
一天工作十四或十六个小时,一周七天,全年无休。
朵朵那段时间特别乖,她知道妈妈在忙,就在旁边自己画画、看书、玩玩具。
有时候我上着课,她会突然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:“妈妈,我饿了。”
我就趁课间休息的几分钟,给她热一盒牛奶、撕一块面包。
11
这一年,我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改变命运的决定:我开始在发教学视频。
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,朵朵睡着之后,我闲得没事干,就拿手机拍了一个讲“自然拼读法”的视频。光线很差,背景是我家那堵掉灰的墙,声音还有点刺啦刺啦的噪音。
拍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不太行,随手发完,就去洗澡了。
洗完澡回来,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,发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竟然有五千多。
我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看错了。
五千多的播放量在现在看来不值一提,但对我这个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普通用户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我点开评论区,看到有几十条留言,大部分是“讲得好”“老师你讲得真清楚”“能不能多出几期”之类的。
那天晚上我兴奋得没睡着觉,从那天开始,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发一条教学视频。
一开始完全没有章法,想到什么讲什么,后来慢慢摸索出了规律:每个视频讲一个知识点,三到五分钟,要有趣、有用、有记忆点。
我看了一百多个教育类大V的视频,研究他们的选题、结构、表达方式,然后模仿、拆解、创新。
最难的是前三个月。
没有流量,没有粉丝,发出去的视频播放量时多时少,点赞也是。
有时候忙了一天,晚上还要熬夜剪视频,剪到凌晨两点,发出去之后一看数据,还是两位数。
我一度想放弃。
四个月后,我的一个视频突然爆了,也是从那天开始,我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了。
于是,我又重新回到县城,租了一间五十平米的办公室,雇了两个大学毕业生,一个帮我处理行政事务,另一个帮我做课程研发,我自己继续负责上课和视频内容。
那一年,我的线上学生突破了三百人。
我开始被邀请去参加各种教育论坛,坐在台上的时候经常有人问我:“王老师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我每次都老老实实回答:“运气好。”
不是谦虚,是真的觉得运气好,我赶上了在线教育的风口和流量红利。
12
2022年,我在县城买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。
搬家那天,员工们帮我暖房离开后,我和朵朵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看着夜景。
她把小脑袋靠在我的肩上,对我说:“妈妈,你真厉害。”
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,跟她实话实说:“你是知道妈妈当年带你狼狈逃回乡下有多窝囊的。”
“嗯,所以,我长大了,要做后来的你。”
朵朵的话,让我掉下了眼泪。
那一刻,这一路的辛苦不值一提,我开心于,我的孩子可以站在我的肩膀上,拥有“靠自己”的原生觉悟。
13
也就是在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:做乡村英语教师公益培训。
我的合伙人不理解,说我们现在正是发展最快的时候,应该把精力和资源集中在扩大规模上,而不是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公益。
我的员工不理解,觉得老板好不容易从农村走出来,怎么又往回走了?
可我还是做了。
无他,我来自农村,我当年靠着读书离开了那里。
但,当我经历了人生的重创后,又是那里接纳并治愈了我。
知识改变命运,但教育资源的不均衡在乡村依然是真实的存在。
我不想改变世界,但我至少可以改变家乡这一小块地方。
从2022年至今,我自费组织了二十多场乡村英语教师培训,覆盖了全县所有乡镇的八十多位小学英语老师,同时把线上课程免费开放给乡村学校,累计让超过三千名农村孩子受益。
而我的行程基本两点一线,不是在线上上课,就是在去往乡镇小学的教室里,快乐而充实。
14
心脉受损是一种什么感觉?
是时至今日,我几乎还会每隔几天就梦到自己抱着发烧的朵朵在深夜大街上,冲着每一辆车呼救,但没有一辆车为我们停下。
然后,哭喊着醒来。
为此,我给自己买了一个星空灯,睡觉时也不会关,这样,噩梦醒来,看到满天酷似农村老家的星光,我就会安静下来,重新入睡。
那种原来是“噩梦一场”的感觉,其实挺好的,会让醒来的人先庆幸,会愉悦,接着是满满的安全感。
2025年7月份,我居然接到前夫打来的电话,他要做一个比较凶险的脑瘤手术,不知道自己能否下手术台,也不知道醒来后是否会失忆,所以,他想见见朵朵。
我征求了朵朵的意见,朵朵表示去见一面吧。
于是,我把朵朵送到了医院,我在医院门口等她。
朵朵去了大概半小时左右,出来时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回家的路上,她问我:“妈妈,你会不会怪我来看他?”
我说:“当然不会,就是一个路人求助,咱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。”
朵朵说:“其实,我去看他,主要是想让他看到,你把我养得很好,我们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朵朵的话,又把我惹哭了。
所有的千辛万苦,最终都在这一刻,化作人间值得。
15
而我也渐渐理解,老天让我经历苦难,不是因为我不配拥有美好,恰恰是因为我配得上这个级别的磨砺。
它相信我能扛过去,相信我能在废墟上重新建起一座城堡,相信我涅槃之后的重生会比原来的模样更加坚韧慈悲。
那些年流的泪、受的苦、熬的夜、欠的债,都变成我今天的底气。
因为天无绝人之路。
这句话从来不是安慰。
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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