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给儿子两千退休金，听到孙子一句话

　　我退休金三千，每个月给儿子两千。

　　这个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，觉得说了像是显摆自己当妈的有多好。其实也不算什么，就是觉得儿子刚买房压力大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

　　儿子在省城上班，贷款买的房子，每个月房贷要还五千多。儿媳生完孩子就没上班了，在家带孩子。两个人日子紧巴巴的，我知道。

　　头一年是他们刚买房的时候，儿子跟我说妈这个月房贷差一点，能不能先借两千。我说什么借不借的，你拿着用。从那以后每个月一号，他也不用说，我自动就把钱转过去了。

　　后来就成了习惯。我自己的退休金就三千块，给了儿子两千，剩一千过日子。水电费手机费物业费一交，剩下的钱买菜买米，也还行，就是不能有额外开支。有一回我牙疼去补了个牙花了三百，那个月就只能吃面条，吃了半个月。

　　这些事我没跟儿子说过，说了他肯定心里难受。当妈的不就这样的嘛，自己省省就过去了。

　　上个月一号，我照常去银行取钱准备转给儿子。回来的时候路过儿子家，想着好久没见孙子了，就上去坐坐。

　　儿子上班没在家，儿媳开的门。孙子在客厅地上玩积木，五岁了，长高了不少，看见我喊了一声奶奶又低头玩自己的去了。

　　我坐在沙发上跟儿媳聊天。她说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，我说挺好的。聊了十来分钟，我起身要走，儿媳说吃了饭再走，我说不吃了你们自己吃。

　　我拿包的时候，孙子忽然跑过来揪着我的衣角说奶奶你不要走。

　　我说奶奶下次再来，给你带好吃的。孙子说奶奶你每次都这样说，但是你都不来。

　　我蹲下来摸他的头，说奶奶下次一定来。

　　这时候孙子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。他说奶奶你是不是没钱了，妈妈说你的钱都给爸爸了，你没钱了。

　　我当时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说什么。抬头看了一眼儿媳，她脸一下子红了，赶紧把孙子拉过去说小孩子乱说什么呢。孙子说我没有乱说，你前天跟爸爸说的，我都听见了。

　　儿媳尴尬得不行，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就是跟他说你每个月帮我们还房贷，我说你辛苦了。

　　我说没事没事，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。

　　但从儿子家出来以后，走到楼下，我没直接走，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。三月的风吹过来还有点凉，花坛里的月季刚冒了新芽。我坐了几分钟，脑子里就想着，连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我的钱都给了爸爸。

　　我把包打开，看了一眼里面那个信封。钱还没转，本来打算回去就转的。

　　后来我站起来往回走，但不是回儿子家。我回了自己家。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走到包子铺门口老板娘叫我，我都没听见，她喊了两声我才说吃过了，其实没吃。回到家坐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，杯子里的水凉了也没喝。

　　那天晚上儿子打电话过来，说妈这个月的生活费，我说什么生活费，他说就是每个月那个，我说哦那个啊，这个月先缓缓，妈这个月手头有点紧。

　　儿子沉默了一下说好。

　　那一晚我翻来覆去没睡着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里照进来，照在衣柜上。我想了很多，想自己这三年每个月给儿子两千，自己一个月只花一千，觉得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，但五岁的孙子都知道奶奶的钱都给了爸爸，就知道这一家子都在心里记着这个账。

　　我没有怪儿媳的意思。她可能是顺嘴说了一句，但对五岁的孩子来说，大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大事。

　　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钱，还是转了。但没转两千，转了一千。

　　转完以后给儿子发了条微信，说从这个月开始妈只能给这么多，你自己安排一下。

　　儿子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
　　又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了一条：妈，对不起。

　　我看了那条消息，没回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去厨房煮了一碗面，打了一个鸡蛋，加了几片青菜，吃到一半眼泪掉进碗里，我也没擦，就着那碗面一起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