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手术我签了字,小姑当众说了一句话
签字的那一刻,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,是突然意识到,这张手术同意书上,婆婆的儿子一个都不在。
那天是周三下午。医生说手术不能再拖,胆结石已经化脓,再等下去怕穿孔。我站在护士站外面的走廊上,拿着那张表,看着"家属签字"那一栏,旁边有个括号,里面写着"须直系亲属"。
我给丈夫打了三个电话。出差在外地,电话接通了,说了一句"你先签,我明天一早飞回来",就挂了。小叔子在广州,电话没接。小姑在本城,我发微信说婆婆要手术,她回了一个"好的",然后没了动静。
我就签了。
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,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把表收走了。
婆婆住进来是前天晚上的事。
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炒菜,锅里是青椒炒鸡蛋,火开着,我一边夹着电话一边把火关掉,然后抓了外套就出门了,锅没刷,菜也没吃。后来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,那锅鸡蛋还在灶台上,凝固了,中间有一道裂缝。
我和婆婆的关系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她不是那种会刁难儿媳妇的人,但也不是那种会把你当女儿的人。逢年过节她会给我买件衣服,但从来不问我穿几号,买回来的要么大要么小,我就放着,有时候穿出去,有时候不穿。她跟我说话的方式像是在说一件事情,很少有温度,但也不带刺。就是那种,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,一起吃了十几年饭,但你说不清楚她喜不喜欢你。
手术前她让我帮她拿一下手机,要给儿子发消息。我把手机递给她,她打了几个字,然后停下来,看了我一眼,说,"辛苦你了。"
就这四个字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说没事,然后出去了。
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。
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,旁边是另一家人,一个老头,儿女围了一圈,有人说话有人递水,闹哄哄的,中间那个空气是热的。
我这边就我一个。
我带了一本杂志,没翻开。手机没电了,充电宝忘在家里。我就坐着,看走廊对面的白墙,墙上挂着一幅画,是湖,是山,是那种任何医院都会挂的那种画。
小姑在手术开始两小时后到了。她推开那扇门走进来,穿着一件杏色的薄外套,头发吹得很整齐,走到我面前,先问了一句,"还没出来?"
我说没有。
她坐下来,刷了一会儿手机,然后问我,"妈吃没吃饭?"
我说手术前不能吃。
她嗯了一声,就没再说话了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,门从里面推开,医生出来说,手术顺利,人已经推到恢复室了,等会儿会转到病房。
我松了口气。真的是松了。
那口气一松,我才发现我攥着杂志的手已经攥出了痕迹,书脊上有一道压扁的折印,是我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在用力。
医生走了,我和小姑一起等护工把婆婆推出来。走廊上碰到了邻床那家人,那个老头的手术也结束了,家里的儿子女儿一起围上去,有人哭,有人拉着老头的手,嘈嘈的,一片人声。
婆婆的推车出来的时候,就我和小姑两个人站着。
婆婆还没完全醒,眼睛半开半闭,我走过去叫了她一声,她动了动嘴唇,没出声。
我跟在推车旁边,一起走到病房。
进病房、签了一堆文件、护士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,这些都弄完,我直起腰,看见小姑站在病床旁边,正在跟她妈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我没去凑近,去走廊那边倒了杯热水,站在窗边喝。
外面的楼道里,走过去一个推着输液架的老太太,一步一步,很慢。
身后有人走过来,是小姑。
她站到我旁边,停了一下,然后开口了。
她说:"今天这事,多亏你了。"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,"签字这件事,我知道。我来之前我哥给我打了电话。"
我转头看她,她没看我,看着窗外。
"他说让我跟你说一声,他不好意思说。"
我不知道哪根神经动了一下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不是感动,就是——那种酸,是什么东西压了很久,被说破了,然后突然涌上来的感觉。
我低着头,看着手里那杯水,没出声。
小姑说:"我妈其实心里清楚,平时就是不说。"她停了一下,"她跟我说过,你是最踏实的一个。"
这句话我没想到。
真的,完全没想到。
我和婆婆在一起过了十六年,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类似的话。我以为她觉得我是个还过得去的儿媳妇,不烦人,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。踏实,这个词,我不知道在她那里算褒义还是只是一个描述。
但那一刻,我没有再去想它的意思。
我就是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水,窗外的光打进来,落在走廊的地板上,是一块不规则的亮。
晚上我一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,路灯已经亮了。
停车场的地面上有一块油渍,在灯光下泛着彩虹色,我走过去,又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回到车里,发动机启动,我坐在那里,没有马上开走。
想起那张手术同意书,想起我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,手在抖,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那一眼,到底是什么意思,我现在还是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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