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借钱失联三年,他母亲突然登门
他母亲来的那天,我正在阳台上收衣服。
门铃响了两下,我以为是快递。打开门,站在那里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梳得很整齐,手里拎着一个布兜。我认出她了,见过一面,三年前,那次是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,他带着她来,说是他妈,来城里看病的。
他叫周建民,我们在同一层楼上班,他做技术,我在行政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他找我借钱,借了四万八。我现在还记得那个数字,四万八,不是五万,就是四万八。他说是凑数,家里有急事,月底就还。我当时刚离婚不久,手里有一点钱,心里有点空,就借了。
然后他就没了。
起初不接我电话,后来电话号码直接换掉,工作也辞了,人就那样消失了,像一块糖扔进水里,搅几下,什么都没了。
我追过。找过他在公司留的紧急联系人,是他姐姐的号码,接通了,那边说不知道,态度不冷不热的,挂了。我还找过他以前的同事问,没人知道他去哪了,有人说他好像是回老家了,有人说听说是出了什么事,说不清楚。
我去派出所问过能不能报案,对方说,这个属于民事借贷纠纷,建议走法律程序,走法律程序的意思是找律师,找律师的意思是我得先把他找到。
他在哪,我不知道。
那四万八,我慢慢不提了。一开始还会想,后来想的少了,再后来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,翻出来想一想,也不是恨,就是觉得奇怪——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不见了。
所以当他母亲站在我门口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我说,您是——
她说,我是建民的妈。
我让她进来,倒了杯水。她把布兜放在茶几上,没有马上说话,手放在膝盖上,搓了一下,我看见她手背上有老年斑,手指节很粗。
她说,我儿子没脸来,叫我来。
我说,他人呢。
她说,在老家,走不开。说完顿了一下,又说,他出了点事,生病了。
我没有接话。
她从布兜里摸出一个信封,放在茶几上,推到我这边,说,这是三万,还差一点,剩下的等他好了再想办法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,看的是茶几上的水杯。
我说,您大老远来一趟,路上怎么过来的。
她说,坐火车,十几个小时。
我说,吃饭了吗。
她说,路上吃了点。
我起身去厨房,锅里还有早上剩的饭,翻出一些菜,炒了个鸡蛋,煎了两片火腿,端出来放在桌上。她没有客气,拿起筷子就吃,吃得很安静,不说话,我也没说话,坐在旁边陪着。
她吃了一碗饭,速度不快,吃完了放下筷子,用手背抹了一下嘴,说,我没有管好这个儿子,叫你吃亏了。
我说,没事的。
她说,不是没事。她第一次看我,眼睛很直,那种老年人的眼神,不带绕弯子,就是直的,说,他从小就这样,遇到难处,跑。遇到难处,跑。我生的,我知道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又说,他找你借钱那年,他前妻刚带着孩子走了,他没办法,想着先把孩子追回来,钱花出去,孩子也没追回来,他就垮了。不是借口,就是这样。
我听着,外头有风,窗帘动了一下。
她把信封再往我这边推了一下,说,你点一点。
我说,不用点,我信您。
她说,点一点。
我打开信封,是一沓钱,一百的,摞得很整齐,应该是她数好的。三万,一分不少。
我把钱放进去,把信封放在抽屉里,说,您今天能走吗,要不要住一晚。
她说,不了,买的今晚的票。
我送她到门口,她背起那个布兜,布兜瘪下去了,比来的时候轻。她走了两步,回头说,那个钱,以后还会还,建民这个人,没别的毛病,就是遇事要跑,等他好了,他会来。
我说,好。
她就走了。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到电梯口,按了按钮,等电梯门开了,进去了,门合上了。
我回到屋里,茶几上还放着她用过的碗和筷子。我去厨房,把碗冲了,放进水槽,没有马上洗,就站在那里。
水龙头没有关紧,一滴一滴地滴着水,我站了一会儿,想去关,没去。
她数那叠钱的时候,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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