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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命没有儿子娶媳妇的事儿重要

发布时间:2026-05-07情感故事评论
罢了。崔文婷想,或许向慧兰并非不懂她的好意,只是她有她的使命、任务,有她更在意的人和事。相较她的健康和生命,丈夫吃的好不好,儿子能不能尽快娶媳妇,才更重要。

  1

  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,让向慧兰的大脑陷入了混乱。

  她不懂,明明就是肾结石而已,明明这个病已经伴随了她很多年,一年也就疼那么几次,怎么说坏就坏了,到了要切肾的地步呢?

  她打给崔文婷,想问问她医生是不是故意吓她的,毕竟女儿见多识广。

  电话打通后她又后悔了,自我安慰:“算了算了,没事儿,你上班吧!肯定是医生危言耸听,唬人的。我觉得没啥事儿。回头我找个中医看看,说不定几副药就好了。”

  崔文婷觉得不妙,给老崔打过来,结合老崔说的,加上他发来的医院的诊断,崔文婷方知问题之严重:向慧兰有多发肾结石和重度积水合并感染,一直拖着不治。为了省钱,她去了一个专门给人体外碎石的小诊所,多次碎石。结果石头没下来,还堵住了输尿管,造成了严重的肾损伤。可向慧兰浑然不知,也不去正规大医院检查,每次疼了就吃止疼药,就这样拖了小半年,愣是把一个肾搞废了。而那个不负责任的黑心诊所早已人去楼空了。

  崔文婷震惊不已,挂断电话后立即跟领导请假,开车从隔壁市区赶回来了。

  到家后,崔文婷问向慧兰为什么不去正规医院治疗而要去小诊所,爸知道吗?

  结向慧兰的回答差点没给她气晕。

  “就是你爸让我去的,说那家包碎的,一次碎不掉就免费继续碎,碎完为止。”

  “爸让你去的?还包碎?”崔文婷尖叫:“人家正规大医院都不敢随便跟病人打包票,那种小诊所说包碎,你们也信?那种地方一点都不专业,很多连资质都没有,为了赚钱什么都干,你们怎么敢的啊?崔文斌呢?他知道吗?”

  “就是你弟打车带我——”

  “咳咳!”崔父咳嗽警告。

  向慧兰:“你弟不知道。”

  崔文婷无语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护着他。咱们家的男人真是绝了哈,都不拿你的身体当回事儿。你有事儿带你去小诊所,他们自己有点不舒服怎么知道往大医院跑?他们不管你死活,你自己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吗?你这些年拼死累活为了什么啊!”

  2

  “哎,也不能怪他们。”向慧兰可怜巴巴道:“他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!也是我自己不想手术,他们才带我去体外碎石的。手术多吓人啊,又费钱又耽误事儿。人家说体外碎石又快又省钱……”

  “又快又省钱,那也要看情况好吗?不是所有的情况都能体外的!你那么多石头,最大的都五公分了,还有好多在下盏,又有积水又有感染,体外想都不要想好吗?现在好了,肾坏了,要切了,你爽了?”

  “你大吼大叫什么呀!”本就心情沉重的向慧兰崩溃了,哭道:“我们哪懂这些嘛!人家信誓旦旦说能碎,我就以为真能碎,哪知道会弄成这样!店里那么忙,我跟你爸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要起来蒸包子,熬稀饭,我去住院了你爸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?我不也是想多挣点钱好给你弟……给你跟你弟多攒点钱嘛!”

  崔文婷气笑了。什么给她和她弟多攒点钱,单纯就是给崔文斌攒钱好吗?

  虽然从小到大姐弟俩吃穿上没什么明显差距,但崔文婷心里清楚,以后家里的房产存款大概率都是崔文斌的。爸妈这些年辛苦卖早点也是为了他,谁叫他干啥啥不行,吃饭第一名呢?没房没车没本事,还懒。光靠他自己根本娶不上媳妇儿……

  崔文婷心里虽不甘,但这些年早已经想通了。爸妈不给力,她就靠自己。她从小到大都要强,也很努力,如今工作稳定收入尚可,不需要家里支援也能过得很好。

  她就是挺心疼向慧兰的。几十年如一日辛苦操劳,舍不得吃舍不得喝,把丈夫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。可到头来她生了病,两个男人连正规医院都不带她去,小小的肾结石硬是拖到了要切肾的地步。

  她很想跟老崔和崔文斌吵一架。可事已至此,吵架解决不了问题。说起来,她自己也有责任。

  她这几年一直在外地工作,很少回来,平时只知道给爸妈发点红包、买点东西,从未想过带他们体检。如果早早查出来了,她一定会带向慧兰去治疗,那么也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。

  她冷静片刻说:“那你们不留在医院,跑回来干嘛?”

  老两口面面相觑,不说话。

  “要不这样,咱换个医院,看看别的专家怎么说。如果别的专家也建议切肾,那该切还得切。不管怎么样,不能拖了。我这就挂号。”

  3

  “那,那店里怎么办啊?”向慧兰忧心道。

  “店里?”崔文婷无语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赚钱呢!是你命重要还是钱重要!”

  崔文婷真气疯了。向慧兰这人就这样,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以前家里穷,她在外面摆摊,能饿自己一整天,到家气喘吁吁,脸色发青。生了病从不看医生,硬扛。吃饭永远不吃肉,碗里总是咸菜腐乳。

  而崔家的两个男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,从不觉得不妥。只有崔文婷会主动把碗里的肉夹给向慧兰,会在向慧兰胃痛难忍的时候偷偷从她包里拿钱去给她买药……

  后来家里条件没那么差了,可向慧兰没苦硬吃的性子还是改不了。崔文婷都不知道她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,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。

  接下来的一周,崔文婷又带向慧兰去另两家大医院看了专家,结果都一样:因为长期梗阻导致肾脏积水,肾功能完全丧失且伴有重度感染,建议切除病变肾脏。

  面对这样的结果,所有人都很难受。可事已至此,赶紧手术才是正事儿。崔文婷当即给向慧兰办了住院。

  切肾是大手术,少不了要人照顾。老崔这些年虽然也干活儿,但仅限于店里的事儿,家务一概不管。向慧兰感冒发烧都舍不得饿着他,爬也要爬起来给他做饭。全指着他照顾向慧兰,痴人说梦。崔文斌就更别提了,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没正经干过啥,吃不了苦。平时在店里也就打打下手。让他陪床估计就是睡觉,睡得流哈喇子喊都喊不醒那种。

  她很愿意留下来照顾向慧兰,可她现在处在事业上升期,每天忙到飞起。昨晚搭档还打了她几通电话,说一个人快顶不住了,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。领导也联系了她,说她一直在挖的那个大客户过两天可能要来公司参观,成败在此一举,问她届时能否赶回去。她自己也不清楚,只能说尽量安排。

  她不是没想过请护工,但以她对向慧兰的了解,怕是她前脚离开医院,向慧兰后脚就把护工给撵了。

  崔文婷思来想去,不能她一个人照顾病患。所以办好住院手续之后,她就把两个男人喊到外面商量陪护事宜。

  4

  一听自己也要陪护,老崔有点不爽:“你跟你弟两个人不就够了?要那么多人干嘛?我还想卖早点呢!”

  “卖早点?爸你说什么呢!妈这是切肾,大手术。你还要回去卖早点,你怎么想的?你卖几天早点能赚几个钱?妈在你眼里还不值几天早点钱吗?”

  见崔文婷如此激动,老崔眼神讪讪的,嘟囔道:“你不知道,现在暑期班开课了,好多学生,生意好……行了,你说不卖就不卖嘛!真是的,在公司当了小领导天天训下属训惯了吧,回来拿你老子开刀,大呼小叫的。都听你安排,你让怎么弄怎么弄,行了吧?”

  她转头嘱咐崔文斌:“妈这次前后最少得十来天,咱俩轮流照顾妈。接下来几天都是术前检查,没啥事儿,你跟爸陪着妈,我先回公司。这次带妈四处检查我已经耽搁了一周,攒了好多活儿,必须回去处理一下。但你放心,我肯定会在妈手术之前赶回来。”

  崔文斌一听崔文婷要走,不乐意了:“你要走?不是,我跟爸两个大男人照顾妈也不方便啊!再说,我答应明天给小丽搬家的。”

  “搬家?妈病这么重你还要给别人搬家?哪个小丽?就是吊了你几年都不给准信儿的那个小丽?不是,崔文斌你脑子有坑吧?你为了一个对你没意思的人连自己的妈都不管了?还两个大男人?大男人怎么了?大男人就不能照顾人了?大男人就该妈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你们?你现在嫌麻烦了?当初你跟爸贪便宜带妈去小诊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天?”

  “哎呀行了,你话真多。”崔文斌嘟囔道。

  崔文婷回去加了两天班。周四下午接到崔文斌电话,说向慧兰的手术被安排在了周五上午。

  不料她刚准备动身,客户那边传来消息,明天要来他们公司参观,没问题的话,就跟他们确定长期合作关系。

  崔文婷有点纠结,因为这个客户她努力了很久。如果这次能成功拿下,对她来说意义重大。所以,要不要跟崔文斌商量一下,她晚些时候到呢?可是,就老崔和崔文斌那吊儿郎当、无所谓的性子,万一妈手术过程中出了点什么状况,他们能处理好吗?

  领导看出了她的为难,让她别纠结了,还是回去照顾家人吧!明天他亲自接待客户。

  领导都发话了,崔文婷也不好说什么。不然搞得像公司离了她就转不了似的。

  5

  手术很成功,没有什么意外状况。只不过向慧兰有糖尿病、高血压等基础疾病,医生说她恢复起来会比较慢,需要延长观察时间。

  就是她不好好养病,又操心上了,一会儿问手术花了多少钱,一会儿担心新农合医保报销比例,一会儿问多少天才能住院,一会儿叨叨她的早点店哪天才能营业,万一顾客都跑了怎么办……还让崔文婷去问医生,最快哪天能出院,回县城吊水行不行。

  崔文婷听得烦死,让她好好休息,别老想这些。嗓子都哑了,还叨叨个没完。

  向慧兰:“咋能不想呢?店里一个月租金都要两千五,一天不营业净亏八十多呢!你一天不营业,老主顾还会来,三天五天不营业,人家就不来了……”

  “不来就不来!才几天没营业你就急成这样?家里又不是活不起了,歇几天又能怎么样?”

  “怎么样?歇几天我就少挣几天钱。你弟到现在还没个对象,人家又要房子又要车,县里的房子都不行,要市里的。市区房价八九千,我们不给他挣,指望他自己,这辈子都结不了婚。你是挣的多,那是你的本事,我也不指着你能帮你弟。你就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。”

  崔文婷:???

  术后前三天是崔文婷陪夜的,老崔和崔文斌就每天过来看一下,再替换崔文婷一两个小时让她出去开钟点房小憩一下——房里三个床位两个打呼噜,她根本睡不着。她想给向慧兰转单人病房,向慧兰心疼钱死活不让,还急得刀口疼,崔文婷只得作罢。

  那日晚上,崔文婷接到搭档电话,说遇到点麻烦事儿,她自己实在处理不了了,问崔文婷能不能回去一下。崔文婷答应了。本来就说好的轮流照顾,她照顾了三天,也该崔文斌了。打算等隔天中午崔文斌来了跟他说。

  隔天,老崔跟崔文斌来的时候,崔文婷遵医嘱下楼取药去了。等她饿着肚子回到住院部,来到病房门口,居然看到老崔和崔文斌一人捧个碗,正在大口吃着她费老劲儿给向慧兰弄来的黑鱼汤。

  6

  崔文斌:“别说,这汤还挺香。”

  向慧兰:“能不香吗?你姐听护士说黑鱼汤对伤口恢复好,一早去附近菜场花高价买的野生黑鱼,又花钱找饭店帮忙煲的。这老大一锅,我也喝不下。你俩这些天也没吃啥好东西。多吃点,补补身子。最好全吃了。我不爱吃。”

  老崔又喝了几口汤,打了个嗝:“怪撑的,中午吃饱了来的。你不饿?”

  向慧兰:“你不带了包子吗,给我拿俩包子就行。”

  老崔二话不说把两个皱巴巴的包子递给向慧兰。一看就是咸菜馅儿的。

  看着两个男人大口喝汤吃肉,向慧兰比自己吃还要满足,边啃包子边说:“你俩吃完就回去吧,文婷在这儿就行了,不用这么多人。有这时间,还不如多蒸点包子卖。”

  然后嘱咐崔文斌:“你回去好好跟小丽说说,给人道个歉。说好给人搬家又没去,人家当然不高兴。”

  崔文斌一边吐鱼刺一边说:“我那天是说要去给小丽搬家,给我姐一顿数落。”

  “她不让你去,你就不去啊!你怕你姐啊?”

  “能不怕么?她跟爸说话都那语气,我可不敢惹她。”

  向慧兰叹口气,又对老崔说:“你回去找人把揉面机修修吧,前阵总是卡,不好使。不赶紧修好耽误事儿。”

  “耽误什么事儿?文婷不让营业,非得你出院休养好了再说。”

  “啊哟,等我休养好了到哪天哟?这丫头就是大惊小怪,我就做个手术,钱都不让挣了?”

  老崔撇撇嘴:“不但不让挣,还让我们24小时待命呢!说你肾坏了都是我们弄的,怪我们没有早带你到大医院。给我们训得跟孙子似的。来的路上她给我打了电话,我也懒得接,不知道什么事儿。”

  向慧兰:“医生说我还得再观察几天才能出院,给我愁得。这丫头也真是,非得急着叫我来手术。我本来还想找个中医看看,人家说X镇有个老中医治这个病厉害,抓个十来副药就把石头化了,还能养肾。文婷这性子也太急了。要是吃药能治好,我这一刀不白挨了?这一刀好几万块呢!得卖多少包子啊?手术费是文婷垫的,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!这丫头,现在气性越来越大,我也不敢说她,一说就恼。”

  “行了,别说了,一会儿听见了又要说你。”老崔道。

  “这丫头啊,也不知道像谁,听风就是雨的。我自己的身体,我还不知道么?我就感觉这次是被医院坑了,白遭罪了。你说这少了一个肾,以后还能干活儿吗?万一以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可怎么好哦!唉,我都后悔了,不该手术的……”

  7

  崔文婷就这么静静地靠在病房门口,仿佛和墙融为了一体。

  她傻眼了,茫然了,五脏间有股气在乱窜,窜得她心跳失速,生理不适。

  她无语又无措,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,该悲伤还是愤怒。

  老崔和崔文斌蛐蛐她,她不意外。这么多年了,她早就看透了他们的为人。但她没想到,向慧兰居然也埋怨她。

  原来她关心她是错的,请假带她看医生是错的,丢掉工作陪她手术是错的,叫她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是错的,不让老崔卖早点不让崔文斌乱跑、好好照顾她,也是错的。

  因为她非要给她手术,耽误她给丈夫做饭,给儿子挣钱了。因为明明几副药就能解决的问题,却害她被切了一个肾,花了那么多钱、遭了那么罪……

  崔文婷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  她一直以来都很瞧不上老崔和崔文斌,觉得他们毫无责任感和担当,只知道享向慧兰的福,自私又可恶。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意识到,真正可恶的不是那两个男人,而是向慧兰自己。

  是她的任劳任怨、大包大揽、不拿自己当人,养出了他们冷漠自私的性子。被压榨不自知,反而甘之如饴。对欺负自己的人包容维护,却对唯一心疼自己的人,多有不满。

  其实向慧兰从未改变过。好比当年,崔文婷不忍她顿顿咸菜腐乳,把碗里的肉夹给她,推拒间,肉掉在地上,她遭了骂。

  又如那一次,她见向慧兰胃痛难忍,两个男人却无动于衷,于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去给她买了胃药。结果因为药太贵而遭了打,被逼找老板退钱,退回的钱给老崔买了双布鞋。

  当年的打骂都没有让她汲取教训。因为亲情战胜了委屈,因为女性对于女性、女儿对于母亲本能的心疼与维护,让她好了伤疤忘了疼,以至于有了她今天的吃力不讨好。

  罢了。崔文婷想,或许向慧兰并非不懂她的好意,只是她有她的使命、任务,有她更在意的人和事。相较她的健康和生命,丈夫吃的好不好,儿子能不能尽快娶媳妇,才更重要。

  而她要做的,就是放下助人情节,尊重他人命运。

  以后,她不会再替他们做任何决定了。

  她救不了一个硬要自杀的人,也疼惜不了一个不拿自己当人的人。

  她再怎么宣扬自爱自强,架不住人家硬要当骡子,围着磨盘转一生。

  半小时后,崔文婷出现在了去往公司的路上。

  途中,崔文斌打来电话,说向慧兰着急出院,和医生吵起来了,怎么办。

  她答:“凉拌。”

  崔文斌:“啊?”

  她顿了顿,说:“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。我很忙,挂了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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