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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家母突然登门,说要退还当年彩礼

发布时间:2026-06-17情感故事评论
离得不难看,也没闹到让两家老人去撕破脸的地步,就是某一天小慧提着两个箱子走了,我儿子在家里坐了三天,第四天去上班,之后就是正常过日子。

  亲家母站在我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,说:"秀兰,当年的彩礼,我想还给你。"

  我愣在那里,手还按着门框,不知道要不要往里退一步。

  那是三月里一个普通的周三上午,我刚把早饭碗洗完,手还有点湿。她站在外面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抓绒外套,头发梳得很整齐,脸色比我上次见她白了一些,也瘦了一些。牛皮纸袋提在右手,是那种超市结账台旁边卖的那种,边角有点皱。

  我说,进来吧。

  也不知道为啥,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脑子是空的,手上的水也没擦,就侧开身子让她进了门。

  我和亲家母,叫了二十三年的亲家母了。

  我儿子和她女儿是二〇〇一年结的婚。那时候彩礼是六千八,不是大数目,但我们家是真的凑了很久,我男人那时候还在,我们两个人跑去银行把定期提前支了出来,利息损失了四十多块,我男人回来路上一直说可惜。后来那四十块钱的事我忘了很多年,今天一看见那个牛皮纸袋,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了。

 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没有马上说话。

 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,用的是平时自己喝水那种白瓷杯,不是专门待客的。也没想到要换,就端出来了。

  她说,谢谢。接了杯子,但没喝。

  我坐在对面,等她开口。窗外有人在搬东西,楼道里有拖东西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。

  她停了停,说:"小慧她爸去年走了,你知道吧。"

  我说知道,小慧打电话告诉我了。

  她点点头。然后说,我这一年一个人住,想了很多事情。

  我没说话,就看着她。

  她说,当年你们给的彩礼,我一直没动。存着的。后来两个孩子闹,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,觉得这钱,我不该留着。

  我看了看茶几上的牛皮纸袋。

  她说,里头是六千八百块,都是整钱,我去银行换的。

  我儿子和她女儿是二〇一五年离的婚。

  离得不难看,也没闹到让两家老人去撕破脸的地步,就是某一天小慧提着两个箱子走了,我儿子在家里坐了三天,第四天去上班,之后就是正常过日子。

  原因我从来没问清楚过。我儿子不说,说了也是"就是过不下去了"这种话。我想问小慧,但那时候两家关系微妙,我没有开那个口。

  亲家母我见过几次,都是在孩子婚姻还在的时候,过年一起吃过饭,我们坐在饭桌两端,客客气气,也没有深交过。离婚之后就断了来往,偶尔通过小慧转一句话,也就这样。

  她今天来,我是真的没想到的。

  她把杯子放下,说,秀兰,你说我这样来,是不是多此一举。

  我想了想,说,不多此一举。

  她说,小慧跟我说,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也不容易。

  我说,还行。也就是过日子嘛。

  她说,我知道你男人走得早。

  我说,嗯,那年孩子才十六。

  她没有接着说,我也没接,我们两个就那么坐着,外面有摩托车过去,声音从远处过来,又去了。

  我低头看茶几上的袋子。皱的那个角对着我这边,有一个浅浅的折痕,看上去是被什么压过一下,又撑起来了,没有完全平。

  我说,这钱,我不能收。

  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立刻表示反对,就看着我。

  我说,当时给出去就是给出去了,我们家没有那个意思。

  她说,我知道你们没那个意思。是我要还的。

  我说,为什么。

  她说,说不清楚,就是觉得不还心里不踏实。

  我说,都二十三年了,你踏实了二十三年,今天突然就不踏实了。

  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,说,你这话说得有点绕。

 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,愣了一下,也跟着笑了。就那么一小下,笑完了就都停了。

  她的丈夫走之前,我听小慧说,病了很长时间,最后那半年一直在医院。小慧请了不少假过去陪,我儿子偶尔也跟过去。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,那时候他们离婚已经八九年了,两个孩子各自有了新的日子,还会碰到一起这样,我当时听了有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。

 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背挺得很直,手放在膝盖上,像是在等一件什么事发生,又不确定那件事会不会发生。

  我突然想起来,她年轻的时候,也就是小慧刚嫁过来那阵,她来我家吃饭,就是这个姿势,坐得很正,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靠椅背。我那时候以为是她刻意的,后来才觉得,大概是习惯了。

  我问她,你现在一个人住,身体还好吧。

  她说好,就是腿,天气变化的时候会酸。

  我说,我也是,膝盖,上下楼梯不利索了。

  她说,岁数到了嘛。

  我说,是,岁数到了。

  停了停,我说,你们那边小区,楼梯还是电梯?

  她说,电梯,二〇一七年加装的,加了之前那几年,我每天上下四楼,腿就是那时候磨坏的。

  我说,哦,那还好后来装了。

  她说,是。

  就说这个了,说完我们又都不说了。我起身去把两个杯子里的水加了一下,用的是暖水壶,水倒进去的声音,在房间里听起来挺响的。

  她最后走的时候,把袋子留在茶几上了。

  我说,这个你带走,我不收。

  她说,你先放着,你不想要以后再说。

  我没有再推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没有再推。

  她走的时候我送到门口,她穿鞋的时候弯下腰,弯得很慢,站起来也慢,我看着她,想伸手,又没有伸。她把门打开,说了声,那我走了,秀兰。

  我说,慢走。

  门关上了。

  我站在玄关,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,走到电梯口,过了一会儿电梯来了,然后就没声音了。

  我回到客厅,坐在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。茶几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,她喝过的杯子里还剩了半杯水,口沿上有一点浅的印子,应该是她的口红,颜色很浅,也可能是我老眼昏花看花了。

  六千八百块,我男人去银行支出来那天穿的什么衣服,我想了想,想不起来了。

  我坐了一会儿,想去把那半杯水倒掉,又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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