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当众说我不会生,我忍了三年
婆婆说那句话的时候,我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剥完皮的橘子。
那是2019年的冬天,大年初二,一家人坐在饭桌上。她说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坐在旁边的小姑听的——"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,嫁过来三年了,肚子没见动静。"
我没动。橘子还在手里,皮剥了一半。
丈夫坐在我旁边,他夹了一筷子鱼,没说话。小姑低头喝汤,公公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。那句话就这么悬在饭桌中间,没人接,也没人驳,最后散进了油烟气里。
我把橘子放下了。没吃。
我叫陈秀兰,在一家鞋厂做财务。嫁给许建国的时候,二十八岁,他三十一。结婚那年我妈说,建国这人实在,你跟着他不会吃亏。我信。
婆婆姓王,我们叫她王妈。她不是坏人,我到现在也没改过这个判断。她只是有一种本事——把最重的话藏在最轻的语气里说出来,说完还能继续给你夹菜。
婚后头半年,她问我月经准不准。我说准。她点点头,没再说。第二年,她开始在电话里跟我聊"某某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",每次都是这么开场,然后接一句"你们也别太拖了"。我说知道了。第三年,就是那个大年初二。
那顿饭我不记得吃了什么,只记得橘子皮剥到一半,我把它放进了旁边的碗碟里。那个碗碟是专门放骨头和残渣的,白色瓷的,上面有一朵蓝色的喇叭花。我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。
后来建国说我敏感,说他妈就是随口一说。
我没解释。敏感这件事,解释起来太费力气了,真的。
去医院查是那年三月。建国陪我去的,两个人都查了。结果出来,我这边一切正常,建国那边,精子活力稍微弱了一点,医生说问题不大,调理调理,注意作息。
回家的路上建国没说话。我坐在副驾驶,看窗外的行道树,它们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后来我们两个把这件事压下来,没告诉任何人。建国喝了几个月的中药,味道很重,熬出来是黑色的,整间屋子都是那个味道。我每天早上给他热好,放在桌上。他喝完,出门上班,我收拾碗,洗干净,放回架子上。
就这么过。没有什么戏剧性的东西。
婆婆还是会打电话过来,还是那些话。有一次她说,你看你小姑,生了两个,身材还保持得那么好,女人嘛,生完孩子才算圆满。我站在厨房里听她说,手里在洗一只碗,碗洗完了我继续拿着它,水开着,冲了很久。
那次开口,是在三年后的一顿饭上。
也是冬天,也是家里,不是过年,就是个普通的周末,婆婆来住几天。饭桌上摆的是红烧肉、炒青菜、一碗紫菜蛋花汤。建国从单位带回来一瓶白酒,公公陪他喝。
我去厨房盛汤,回来的时候,听见婆婆在跟建国说——"你们也不小了,要不要去查一查,不要老是这么拖着,说不定是秀兰那边……"
我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端着汤碗。
我听见自己在想:我已经查过了。我一直在想这句话,转了不知道多少遍,但它从来没有从嘴里出来过。
那天我把汤碗放到桌上,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然后我抬起头,看着婆婆,我说:
"妈,我们去年就查过了,我这边没问题,是建国那边在调理。"
声音很平。
不像我准备过三年的那句话,更不像我想象中那种终于说出口的释然。就是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像在说饭菜有点淡。
桌上安静了。
真的是很安静。公公把酒杯放下来了,玻璃碰到桌面,声音很轻。建国没动,筷子停在半空中,夹着一块红烧肉,油光发亮。小姑当时也在,她低头去摸手边的纸巾,摸了很久。
婆婆愣了一下。就一下,然后她说,哦,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
她声音变小了。
我继续吃饭。紫菜蛋花汤里有葱花,绿的。青菜炒得有点老,我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,嚼了。
后来没有什么结果。建国没有单独找我说过那天的事,婆婆也没有道歉,也没有再当众说过类似的话。生活就继续,也没有什么大的转机。
我们最后还是生了个孩子,是2022年,女儿,六斤四两。婆婆来医院的时候抱着她,眼睛红了,说长得像建国。
我靠在病床上,看着她们,没有说话。
那天下午阳光很好,照在窗台上,照在婆婆手里那个小人身上,照在我这三年从来没有喝完的那一壶中药的颜色里——是黑色的,又苦,又沉,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。
女儿睡着了,眉头皱着,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事情。
那个橘子,我后来也没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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