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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结婚后再没回家,直到我病倒那天

发布时间:2026-05-20情感故事评论
下楼的时候儿子一直跟在我旁边,我走慢他也走慢,也不说话,就是跟着。出了医院大门,我停下来等晓霞和孩子,站在那儿,阳光有点大,我眯了眯眼睛。

  儿子的手机号我存了七年,换过三个手机,每次都是头一个重新录进去,从来没打通过一次。

  不是打不通,是没打过。

  他结婚那年我六十一,腰不好,坐了四个小时绿皮车到省城,在亲家那边的酒店住了两晚。婚礼上我穿了件藏青的旗袍,是邻居老陈帮我在网上买的,说喜庆。我也不知道藏青算不算喜庆,反正就穿上了。

  媳妇叫晓霞,手很凉,和我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。我笑着说"以后就是一家人了",她也笑,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去跟她妈说话。也不是不好,就是,那个"一家人"说出去之后在空气里飘了一下,没有人接。

  婚礼第二天我就回来了。儿子送我到车站,站在月台上,说妈你慢点,说有空来玩。我说嗯,你们好好过。绿皮车开动的时候我没有往窗外看,想了想,还是看了一眼,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
  后来就是逢年过节发条消息,有时候他回,有时候隔两天才回,有时候我已经忘了自己发过了,看到他回"嗯妈没事"才想起来。春节说回来,后来说岳父身体不好要在那边陪陪。第二年说晓霞怀孕不方便长途,第三年孩子才几个月不好带。我说那行,你们照顾好自己。

  其实我知道,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有理由,也都是真的,就是慢慢地就不回来了。

  孙子照片倒是发过几张,是晓霞发的,发在家庭群里,我和儿子,还有我老姐妹秀英,秀英不知道为什么被加进去了,也没人说。孩子生下来叫小然,白白胖胖的,我看照片看了很久,大概是觉得眼睛像儿子小时候。后来我把那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,用了快两年,屏幕碎了换手机才换掉。

  换壁纸那天我在想换什么,想了想,就换了个山的照片,手机里存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,也不认识那是哪座山。

  去年秋天我开始觉得头晕,以为是血压,自己量了量,不高,就没当回事。后来有一天从床上坐起来,整个人歪了一下,差点摔下去,扶着床沿坐了很久才缓过来。我一个人住,那天是周四,外面在下雨,我就那么坐着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
  后来去医院,查出来脑子里有个东西,医生说要住院,说不严重但要处理。我当时愣了一下,大概是愣了有十几秒,然后问医生,是住几天还是住几周。医生说看情况。

  我没有告诉儿子。

  不是赌气,说不清楚,就是觉得,打这个电话需要一个理由,说病了要他来,感觉有点,也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是没有打。

  住院之后是秀英陪的,她每天晚上下班过来待一两个小时,帮我打饭,陪我看一会儿电视,说些有的没的。有天她问我,建国知不知道,建国是我儿子。我说还没说。她没有再问。

  手术做完第三天,我坐在病床上吃秀英带来的藕粉,她泡的时候没搅匀,有几个疙瘩,我一直用勺子在碗里搅,搅了很久,就是搅不开。

  然后门开了。

  我以为是护士来量血压,头都没抬。结果听到脚步声不对,我抬起头,是儿子站在门口,还有晓霞,晓霞手里抱着小然,小然穿了件红色的棉服,胖乎乎的,正在看走廊里的灯。

 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,后来才知道是秀英打的电话,她打给了晓霞。

  儿子走进来,站在床边,说了句妈,然后就没有了,没有下文,我也没有接。我还拿着勺子,碗放在腿上,就那么看着他。他比以前瘦了一点,头发短了,鬓角有几根白的,我之前没见过,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。

  晓霞说了句妈,把孩子递过来,说叫奶奶。小然扭头看我,不知道认不认识,愣了一下,没叫。

  反正我也没期待他叫。

  儿子去护士站问了情况,回来说后天可以出院,说出院了去他那边住一段,说家里有地方。我说不用,我住着习惯了。他说那回你家,我们陪你一段。我说医生说没事了,你们来回折腾什么。

  他没有说话。晓霞在旁边说,妈你别客气,建国请了假的。

  我想了想,说那出院再说。

  后来他们去买饭,就我和小然留在病房。小然在地上走,走到窗边,用手指戳窗户上的水珠,一个一个地戳。我就看着他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小孩子也不在乎我说什么,自顾自地戳着玩。

  窗外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有人在搬东西,搬来搬去,搬了很久。

  儿子买回来的是盒饭,三荤一素,他不知道我不吃猪肉了,荤菜里两个是猪肉的,我没说,就挑着素菜和鱼吃了。晓霞发现了,说妈你不吃肉啊,我说吃饱了。她看了儿子一眼,儿子低着头在吃饭,没说什么。

  吃完饭秀英也来了,病房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,小然开始哭,大概是困了,晓霞抱着他哄,哄了很久,哄不好,后来儿子过去接过去,在病房里来回走,走了几圈,孩子才安静下来。

  秀英坐在我旁边,悄悄跟我说,还是来了。

  我说嗯。

  秀英又说,挺好的。

  我没有接,把手里空了的藕粉碗放到床头柜上,碗里还有没搅开的疙瘩,白的,沉在碗底。

  出院那天我自己收拾东西,不多,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的东西。儿子来帮忙,拿起我那双拖鞋,装进袋子里,然后顿了一下,说妈这双鞋旧了,要不买双新的。我说不用,还能穿。他把鞋放进袋子,没有再说。

  那双拖鞋是我自己买的,买了有五六年了,后跟踩塌了,我一直没换。

  也不是舍不得买,就是,一直没有去买。

  下楼的时候儿子一直跟在我旁边,我走慢他也走慢,也不说话,就是跟着。出了医院大门,我停下来等晓霞和孩子,站在那儿,阳光有点大,我眯了眯眼睛。

  儿子站在我旁边,也没戴墨镜,也眯着眼睛,我们俩就那么站着,没有说话。

  远处有人在推一辆装满纸箱的车,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很响,很远都能听到。

  我后来想,那天他来,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,我也不知道说什么,说不清楚隔了这几年,到底是谁的事,也可能谁的事都不是。

  只是他站在那里。

  还是站在那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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