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聚会再见初恋，一晚改变了后半生

　　接到老同学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厨房切菜。她说周末有个聚会，问我去不去。我说去，其实心里已经想好了借口准备爽约。

　　这种场合，无非是相互打量谁老得快，谁活得好。五十五岁的女人，脸上的东西藏不住了。

　　但周五晚上，我还是换了三次衣服，最后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配长裤。镜子里的自己算不上难看，只是眼角的纹路深了，下巴的线条也松了。我涂了口红，又擦掉，告诉自己别装了。

　　饭店在市中心，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我一眼看到了他。

　　二十八年没见，他还是那个样子。不对，头发白了，肚子也出来了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会笑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跟我打招呼，声音跟从前一样低。

　　我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。

　　酒过三巡，有人开始讲当年的事。谁暗恋过谁，谁给谁递过纸条。我低头喝茶，假装这些与我无关。但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出汗。我恨这个身体，它比我诚实。

　　他没怎么说话，偶尔笑笑，看起来有点疲倦。

　　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。我走得很快，不想跟任何人单独说话。刚出饭店门口，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。

　　"一起走走?"

　　我应该拒绝的。但我说了好。

　　街上人不多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们并排走着，谁也没先开口。这沉默跟三十年前一样，不尴尬，只是有点沉。

　　"你过得怎么样?"他问。

　　"还行。你呢?"

　　"也还行。"

　　这对话蠢透了。我们走了大概十分钟，他突然停下来，看着我说:"对不起。"

　　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当年他去了另一个城市读大学，我们说好等他毕业就结婚。后来他在那边认识了现在的妻子，写信告诉我。那封信我看了很多遍，最后撕掉扔了。

　　"都过去了。"我说。

　　"我知道。但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"

　　我看着他，这个五十五岁的男人，眼睛有点红。我突然觉得可笑，也觉得难过。

　　"你们过得好吗?"我问。

　　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:"离了。三年前。"

　　我没接话。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　　"你呢?"他又问。

　　"我没结婚。"

　　这句话说出来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不是因为内容，是因为语气，太平静了。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　　他看着我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　　我们又走了一段路，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。我说到了，他点点头。

　　"能留个联系方式吗?"他问。

　　我看着他，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走。但另一个声音说，你都五十五了，还怕什么。

　　我给了他电话号码。

　　回到家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这些年我过得很好，真的。有自己的工作，有存款，有朋友。我不需要婚姻来证明什么，也不需要男人来完整我的人生。

　　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。

　　他第二天就打来电话，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。我说好。

　　我们见了很多次面。喝咖啡，看电影，在公园散步。像两个年轻人谈恋爱一样，只是我们都不年轻了。

　　他会说起这些年的生活。婚姻怎么一点点变冷，孩子长大离开，房子越住越空。我听着，不评价，也不安慰。

　　我也会说自己的事。一个人这么多年，习惯了自由，也习惯了孤独。周末去菜市场买菜，晚上看书听音乐，偶尔出去旅行。日子过得清清淡淡，没什么不好。

　　"你后悔吗?"有一次他问我。

　　"后悔什么?"

　　"没结婚。"

　　我想了想，说:"不后悔。但也说不上庆幸。"

　　这是实话。有些选择，不是对错，只是不同的活法。

　　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，他说想跟我在一起。我说我们都老了，折腾不动了。他说他知道，但他想试试。

　　我拒绝了他。

　　不是因为不喜欢，恰恰相反。我太清楚这份感情的重量了。如果接受，就要重新调整生活，要妥协，要磨合，要面对很多麻烦。而我已经过了那个愿意为爱情牺牲自己舒适区的年纪。

　　他没有再坚持。我们还是会见面，但频率少了。

　　又过了两个月，我发现自己状态很不好。工作时走神，晚上失眠，总是想起他说话的样子，想起他看我的眼神。

　　我意识到，我错了。

　　不是错在拒绝他，是错在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感情。五十五岁了，我还是个傻瓜。

　　我给他打电话，约他见面。

　　那天下着小雨，我们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。我说，我想明白了，如果你还愿意，我们试试吧。

　　他看着我，眼睛又红了。

　　"你确定?"他问。

　　"不确定。但我想试。"

　　他伸手握住我的手。那双手很粗糙，手心很温暖。

　　我们没有立刻住在一起，也没有急着见对方的家人朋友。只是比以前更频繁地见面，更自然地依赖彼此。

　　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，我们会不会也走到离婚那一步。答案大概是会的。年轻时的爱情，多半经不起生活的打磨。

　　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都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也知道能给对方什么。没有期待完美，也不怕暴露缺点。

　　五十五岁重新开始，听起来很荒谬。但那天晚上改变的，不是我的后半生会跟谁一起过，而是我终于承认，我需要有个人陪。

　　这承认，花了我大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