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58岁退休，丈夫却突然迷上跳舞

　　我五十八岁生日那天办完退休手续，回到家发现丈夫不在。

　　桌上压着张纸条，说去老年活动中心学跳舞。我愣了几秒，这个在家连遥控器都懒得找的人，居然主动出门运动了。我倒了杯水，想着也好，省得他整天窝在沙发里看股票。

　　第一个星期，他每天晚饭后准时出门，回来时满身汗味，却显得格外精神。我问他跳什么舞，他说交谊舞，还说老师教得好。我点点头，没多问。这个年纪了，各自有点爱好挺正常。

　　但到了第二个月，我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
　　他开始注意穿着，那件穿了十年的格子衬衫被收进衣柜深处，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我从没见过的新衣服。他还学会了用发胶，每次出门前都要对着镜子整理好久。我说你这是要去跳舞还是去相亲，他笑笑，说都是老年人了，也得有个样子。

　　我没接话。婚姻三十年，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他的笑容里藏着点什么，那种少年般的躲闪，是我年轻时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不是怀疑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，像是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东西，突然有了个缺口。

　　周五下午，我决定去活动中心看看。我告诉自己只是路过，顺便了解一下他的新爱好。但走到门口时，我站了很久才推开门。

　　舞蹈教室在三楼，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里面。音乐声传出来，是首老歌，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。我看见丈夫了，他正搂着一个女人的腰，转圈，侧步，动作笨拙但认真。

　　那个女人比我想象中年轻，大概五十出头，身材保持得很好，穿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。她笑着纠正丈夫的步伐，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
　　我转身下楼，没让他们看见我。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，自己为什么没有冲进去。可能是骄傲，也可能是不愿意相信。我只是觉得累，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。

　　晚上丈夫回来时，我正在看电视。他照常洗澡，照常问我吃什么，一切如常。我盯着电视屏幕，突然问他，那个教你跳舞的老师，教得好吗。

　　他顿了一下，说还行，挺有耐心的。

　　我说，那你多学学，别辜负人家的耐心。

　　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，或者说，他选择听不出来。

　　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开始留意他的手机。不是翻看，只是观察。他接电话时会走到阳台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。有时候手机响了，他会看一眼屏幕，然后放回口袋，不接。

　　我什么都没问。问了又能怎样，他会承认吗，还是我们会像所有中年夫妻那样，吵一架，然后继续过日子。我不想要那样的结果，太难看。

　　直到有天晚上，他的手机忘在了茶几上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不停亮起的屏幕。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拿起来看了。

　　是那个女人发来的消息，说明天的课改时间了，问他方不方便。语气很平常，像是普通的通知。我翻了翻聊天记录，大多是关于跳舞的内容，偶尔会聊些别的，天气，新闻，很琐碎的东西。

　　但就是这些琐碎，让我心里发凉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放回原处，关了灯上床。丈夫从浴室出来，问我怎么这么早睡，我说累了。他说那你早点休息，然后也躺下了。黑暗里，我们背对着背，谁也没说话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我做了个决定。我要去见那个女人。

　　我又去了活动中心，这次是下课的时候。学员们陆续走出教室，丈夫和那个女人站在走廊里说着什么。我走过去，直接站在他们面前。

　　丈夫愣住了，脸上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那个女人倒是很镇定，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慌乱，也没有挑衅，只是平静。

　　我说，我是他妻子。

　　她点点头，说，我知道，他提过您。

　　然后她转向丈夫，说，今天就到这里吧，下次课记得准时。说完，她拿起包走了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，渐行渐远。

　　我和丈夫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　　我们一起下楼，一起走回家，一路无话。进门后，我坐在沙发上，他站在对面，像个等待宣判的人。

　　我说，跳舞这事，你想继续就继续吧。

　　他抬起头，眼里有点意外。

　　我又说，但别骗我，也别骗你自己。你要是真喜欢那个人，就说清楚。三十年的婚姻，我给得起你这个体面。

　　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最后他说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就是觉得她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感觉。但我没想过要怎样，真的没有。

　　我笑了，笑得有点苦涩。我说，你啊，五十八岁的人了，还在找年轻时的感觉。那你找到了吗。

　　他摇摇头，说，没有，反而更累了。

　　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说，那就别找了，我们都这个年纪了，安稳比什么都重要。

　　他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
　　后来丈夫还是去跳舞，但回来得早了，也不再刻意打扮。那个女人换了别的搭档，我听他提过一次，语气很淡。

　　我没再去活动中心，也没再问他跳舞的事。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，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，有些东西变了，变得悄无声息，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
　　有时候夜深人静，我会想，这算不算是婚姻的常态。两个人走了那么久，突然有一天，其中一个想停下来看看风景，而另一个只能站在原地等。等他看够了，等他觉得累了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是都老了，都需要一点新鲜感来证明自己还活着。

　　我退休后报了个书法班，每周去三次。写字的时候，心会很静，静到可以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也找到了某种年轻时的感觉，不是激情，而是专注。

　　丈夫说，你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。

　　我说，你跳的舞也是。

　　他笑了，我也笑了。

　　这就是我们的五十八岁，平淡，琐碎，偶尔有点波澜，但终究还是要回到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