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结婚我当伴娘,酒席上新郎一句话
杯子落在地上的声音,比我想象的响很多。
碎瓷片溅出去,有一块飞到旁边桌脚底下,我低着头看,半天没动。
那是五月份,珍珍结婚。我是伴娘,穿着她给我选的藕荷色旗袍,头发盘起来,耳朵上挂着从网上买的珍珠坠子,看上去应该是好看的。酒席摆了二十桌,在她娘家那边县城一家叫"金源大酒店"的地方,门口有两棵仿真树,上面挂着红灯笼,风一吹,哗哗响。
我和珍珍认识二十三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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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学二年级同桌开始,到后来去不同的城市工作,再到她三十一岁决定回县城嫁人。我们这种闺蜜,不是每天联系那种,是很久不说话,有事一个电话,对方不管在干什么都接的那种。
她告诉我要结婚的时候,我在出租屋里一边啃泡面一边看剧,电话响了,她说,"娜姐,我要嫁人了。"我当时愣了一下,问她嫁谁,她说了个名字,我没听说过。她说,好人,踏实,家里开超市的,在县城,稳。
我没多问。踏实,稳,这两个词放在三十一岁的年纪,已经是很重的分量了。
婚礼那天我从城里赶过去,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,下车就直接去酒店找她。新娘房里乱,几个亲戚帮着挂首饰,化妆师在旁边调眼影,珍珍坐在镜子前,看见我进来,用眼神招了招手,嘴没动,怕妆花。
我走过去,抓了一下她的手。
她手是凉的。
我没说什么,也没问她紧不紧张,我们认识这么久,有些东西不用说。
新郎是在典礼上才见到的,叫建国,比珍珍大三岁,个子不高,圆脸,走路有点外八,穿着西装还是憨得很,不像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。他站在台上对着珍珍笑,笑起来腮帮子鼓,傻乎乎的。我在台下看着,心想,行,这个人看着还好。
典礼完了,是酒席。
我坐在主桌旁边一桌,伴郎伴娘那桌,几个年轻人,热热闹闹的。新郎的几个堂兄弟来敬酒,圆场话说了一轮,又是主桌来了人,叫我们陪着喝。我喝的是果汁,端着杯子站起来,笑着应付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敬到一半,建国拉着珍珍也过来了,说要一起喝,说感谢大家来,说珍珍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,要好好待她。说这话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珍珍一眼,珍珍在旁边笑,腮帮子红的,脸上的妆有点厚,我一眼能看出她眼角的珠光。
然后建国端着杯子,扫了一圈,眼神停在我身上,笑了一下,说,"这位就是娜姐吧,珍珍说,她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她妈,第二个就是你。"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又说了一句。
他说,"珍珍跟我说,她当年没和你一起出去的时候,你一个人哭过。现在她嫁给我了,你们以后还是好朋友,我谢谢你陪她。"
就是这句话。
杯子掉的。
我当时,真的不知道,珍珍跟他说过这件事。
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。我们刚毕业,我要去沪上找工作,劝她一起,她那时候谈着恋爱,说走不了,我一个人去的。住在群租房里,八个人一个厨房,我第一份工作底薪两千八,房租分摊下来八百,剩下的钱要撑一个月,怎么撑都觉得紧。
有天夜里洗完澡,坐在床上,窗帘是透光的那种,外头有霓虹灯,红的,照进来,我想给珍珍发消息,翻开手机,不知道说什么,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然后哭了一场,不知道为什么哭,也不知道哭的是什么,就是哭了。
我以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事。
我以为那个哭就消失在那个八人间里了,消失得干干净净,没有留下什么。
结果珍珍知道。
结果她嫁人之后,跟她丈夫说了。
结果她丈夫站在婚宴上,隔着二十桌酒席的热气和噪音,笑着告诉了我。
瓷杯落地,声音很脆,众人看过来,我弯腰去捡,有人说不用不用,服务员已经跑过来了。我站起来,说没事没事,不知道该往哪看,眼睛有点烫。
珍珍走过来,没说什么,把她手里的杯子递给我。
就这一个动作。
后来酒席继续,我陪着笑坐了很久,吃了一块红烧肉,两个虾,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果汁。建国的堂兄来讲笑话,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喂蛋糕,珍珍笑着去擦建国脸上的奶油,旁边有人在起哄,照相机闪个不停。
散场的时候我在门口等出租车,风还是凉的,路灯底下停着几辆私家车,远处的仿真树上灯笼还在转。珍珍换了便装出来送客,看见我站在那,走过来,站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我说,你今天好看。
她说,旗袍是你帮我挑的。
我说,建国挺好的。
她嗯了一声,然后说,他就是嘴笨,你别介意。
我说,我没介意。
出租车来了,我上车,回头看了一眼,她还站在那,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,发型有点乱了,风把碎发吹到脸上。
车开出去很远了,我才想起来,那个礼品袋是她塞给我的,里面是什么我忘了问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那个袋子就放在腿上,我没打开。
那一年她没和我走,是对的,还是不对的,我到现在说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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