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结婚非要娶外地媳妇，我坚决反对

　　我反对这门亲事，从儿子把那女孩照片拿给我看的第一天起。

　　不是因为别的，就因为她是外地人。湖南的，离这里一千多公里。我跟儿子说得很直白:"你要娶她，以后过年过节怎么办?她父母生病了怎么办?两边老人都要照顾，你分身有术?"

　　儿子那时候二十八岁，在市里做建筑设计，工资不算高，但稳定。他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拨弄手机，半天才说:"妈，您见见她再说。"

　　我没答应。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。我们单位的小王，娶了个四川的媳妇，结果呢?生孩子坐月子，两边老人为了饮食习惯吵得不可开交。过年更惨，今年去男方家，明年去女方家，夫妻俩像候鸟似的，折腾得要死。

　　我把这些都跟儿子讲了。他听着，不反驳，但也不松口。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大半年。

　　儿子脾气随他爸，闷，但犟。他爸去得早，心脏病，走的时候儿子才上初中。这些年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，省吃俭用供他念大学，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希望他少走弯路，日子过得顺当些?

　　去年春节，儿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。我说不必了，反正我不会同意。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:"妈，我三十了。"

　　这话像根刺，扎在我心上。是啊，他三十了，该结婚了。可就算如此，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。

　　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。儿子说他们已经领证了，婚礼定在五月。他语气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。我气得手发抖，但又能怎么样?木已成舟。

　　我跟儿子冷战了两个月。他打电话来，我不接。他发微信，我不回。直到他岳母病了，需要住院，女孩一个人在医院照顾，儿子请了假赶去湖南。临走前他来看我，说:"妈，婚礼您要是不来，我也不勉强。"

　　那天他走后，我一个人在家坐到天黑。想起他小时候，发烧了抱着我哭，说妈妈我难受。想起他高考那年，每天学到凌晨，我给他煮夜宵。想起他爸走的那个冬天，他搂着我说妈您别怕，还有我。

　　我最终还是去了。不是为了那个女孩，是为了儿子。

　　婚礼那天下着小雨。我到得早，坐在酒店大堂等。新娘的父母也在，两口子看上去都是老实人，穿着不算讲究，神情有些局促。我们客气地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　　十点钟，新娘出来了。

　　她穿着婚纱，样子清秀，个子不高。走到我面前，叫了声"妈"，声音很轻。我"嗯"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。

　　仪式开始前，司仪说新郎新娘有话要讲。儿子拿着话筒，说了些感谢的话，然后把话筒递给新娘。女孩接过去，看了我一眼，开口说:"我知道婆婆不太愿意这门亲事。其实我也想过放弃，但是想想又舍不得。"

　　她顿了顿，继续说:"我爸妈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。我是独生女，嫁这么远，他们心里肯定难受。但我爸跟我说，你既然选了这个人，就好好过。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的女儿娇气，经不起事。"

　　说到这里，她眼眶红了:"我妈昨天晚上跟我说，以后要多孝顺婆婆，她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不容易。"

　　我坐在那里，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。

　　婚宴散了以后，新娘的父母要回湖南。女孩抱着她妈哭，她妈一直在劝:"别哭了，都结婚了还哭什么。"转头看见我，那女人走过来，拉着我的手说:"亲家，我家妮子性子软，以后您多担待。"

　　我说不出话来。

　　送走亲家，回到儿子的新房。女孩在收拾东西，看见我进来，有些慌:"妈，您坐。"我在沙发上坐下，看着她忙前忙后。她动作很利落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　　我突然问她:"你爸妈身体怎么样?"

　　她愣了一下，说:"我妈有高血压，我爸腰不好。不过都还能动。"

　　我又问:"你一个人在这边，想家怎么办?"

　　她笑了笑:"想家就跟他们视频。现在科技发达，比以前方便多了。"

　　说完她走到我面前，认真地说:"妈，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但我跟他商量好了，每年过年我们轮流，今年去您这儿，明年去我那儿。我爸妈那边要是有事，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赶回去。您这边有什么事，您说一声，我们马上就到。"

　　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儿子说过的一句话:"她跟您一样，都是那种心里装着事的人。"

　　那一刻我明白了。不是所有的外地媳妇都会成为负担，也不是所有的本地媳妇都能让人省心。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样，是不是真心跟你儿子过日子，是不是懂得体谅。

　　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手:"行了，别站着了，坐下说话。"

　　她眼睛一亮，赶紧坐下。我看着她，心里那些横了大半年的坚冰，慢慢地化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