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遇到初恋，他说还爱我想复合

　　我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手机屏幕上是妈妈发来的第三条催促信息。说是相亲，其实就是两家人吃顿饭，顺便让我这个三十二岁还单着的女儿，跟对方那个条件不错的儿子见个面。

　　我没什么期待，这种场合我经历过太多次。无非是寒暄几句，聊聊工作，互相打量，然后各自回家，该干嘛干嘛。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晚上回去怎么跟妈妈说"感觉不合适"。

　　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我愣住了。

　　坐在那里的人是陈默。八年没见，他还是那个样子，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，西装笔挺，看起来比当年成熟了不少。他看见我的瞬间，手里的菜单掉在了桌上。

　　"你……"他站起来，显然也没想到。

　　我很快镇定下来，走过去坐下。"好久不见。"语气平淡，像跟一个许久未见的同事打招呼。

　　我们是大学时候在一起的。那时候年轻，觉得爱情就是一切，可以为对方放弃所有。毕业那年，他家里出了变故，父亲生意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。他跟我说要去南方打拼，让我等他。我说好，我等你。

　　可是等了两年，他音讯全无。电话打不通，微信不回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我去他老家找过，他父母搬走了，邻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　　我那时候想，大概是他觉得配不上我了，或者在外面有了别人。后来我不想了，想也没用。人得往前走，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。

　　这些年我也谈过两次恋爱，都不了了之。不是对方不好，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妈妈说我太挑剔，我没反驳。有些话说出来矫情，不说也就罢了。

　　现在陈默坐在我对面，我却没什么波澜。这种平静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　　"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。"他开口，声音有些紧。

　　"没有。"我喝了口水，"你呢?"

　　"也没有。"他盯着我看，"我一直想联系你，但是……"

　　我打断他，"过去的事就算了。既然坐在这里，聊聊现在的情况吧。你现在做什么工作?"

　　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。但他还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了。他这些年在深圳做外贸，几年前开了自己的公司，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。父母的债也还清了，最近想回本地发展，正好家里人在张罗相亲的事。

　　我听着，点点头。这些信息我妈早就跟我说过了，什么家境殷实、事业有成、人品不错。只是她不知道，这个"条件不错的对象"，曾经是我以为会携手一生的人。

　　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。陈默试图找话题，我应付着。直到快结束的时候，他突然说:"晚上有时间吗?我想单独跟你聊聊。"

　　我犹豫了几秒，还是答应了。

　　我们去了大学时候常去的那个江边公园。八年过去，这里变化不大，只是多了些健身器材，长椅换了新的。

　　陈默终于说出了当年的事。他父亲不只是生意失败，还被人骗进了一个非法集资的项目，警察找上门的时候，他正准备去南方找工作。为了不连累我，他换了电话号码，删了所有社交账号，跟家里人一起躲债。

　　"那两年我在工地搬过砖，在餐厅洗过碗，什么活都干过。"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我，盯着江面，"我无数次想联系你，但每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。我觉得自己太狼狈，配不上你。"

　　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　　"后来家里的事解决了，我也站稳了脚跟，可是已经过去四年了。我想，你应该早就有了新生活。我没资格再打扰你。"他转过头看着我，"直到今天看见你，我才知道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"

　　江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我拢了拢外套。

　　"你还爱我吗?"他问。

　　这个问题太直接了，直接到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爱吗?好像还有那么一点。不爱吗?那这些年为什么总是拿他当标准去衡量别人?
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我说实话，"这么多年了，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。"

　　"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"他的声音里有期待，也有忐忑，"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，也欠你一个道歉。但是我想，我们还有机会。"

　　我没有立刻回答。说实话，我心动了。但我也清楚地知道，心动不等于合适，冲动不等于正确。

　　"让我想想。"我说。

　　回到家，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一坐就是大半夜。

　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想起大学时候我们在图书馆并肩看书，想起他送我回宿舍时路灯下的影子，想起他说"等我"时眼里的认真。也想起这八年我一个人走过的路，加过的班，搬过的家，那些哭过的夜晚，那些咬牙撑过的时刻。

　　我拿出手机，翻出陈默发来的消息:"晚安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尊重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你。"

　　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。

　　天快亮的时候，我做了决定。

　　第二天中午，我约陈默见面。他来得很早，坐在那里有些紧张。我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:"我想清楚了。"

　　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　　"我们不合适。"我说。

　　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
　　"不是因为恨你，也不是因为不爱你。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"是因为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傻姑娘了。那时候我可以为爱情放弃一切，现在不行了。我有自己的工作，自己的朋友，自己的生活节奏。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像当年那样，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。"

　　我顿了顿，继续说:"更重要的是，我不想跟过去和解。你当年的选择我可以理解，但理解不等于原谅。我花了太多时间才走出来，我不想再回去了。"

　　陈默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　　"我现在挺好的。"我站起来，"希望你也能好好的。就这样吧。"

　　走出咖啡厅的时候，我没有回头。阳光有点刺眼，我戴上墨镜，给妈妈发了条信息:"妈，那个相亲对象不合适，以后别再给我安排了。我想一个人静静。"

　　手机很快响了，我没接。我知道妈妈肯定要唠叨半天，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。

　　此刻我只想一个人走走，晒晒太阳，想想晚上吃什么。日子还长，来日方长。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，勉强不来。

　　我想，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吧。你学会了权衡，学会了保护自己，也学会了放手。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值得重来，不是所有的遗憾都需要弥补。

　　人总要往前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