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那天净身出户,前婆婆偷塞给我一个信封
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字,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把两本红本子收走,换来一张薄薄的纸。
我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那张纸,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包包里装着梳子、手机、一包纸巾,就是没有地方放这张纸。我把它折了两折,塞进外套口袋里。那一刻我想的是,今晚要不要吃热干面。
和陈建国的婚姻,前前后后十一年。
结婚的时候我二十七,他三十。他妈妈给我们摆了二十桌,请的都是她单位的同事,我这边来了四五桌亲戚,坐在最靠里面的角落。我妈那天穿了件新做的碎花上衣,头发烫过,显得人精神了很多。她喝了两杯果汁,一直笑,笑得我心里有点酸,说不清是哪种酸。
婚后我们住在建国妈妈家附近,走路十分钟。这个距离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,就是那种随时可以过去、随时可以不去的距离。她姓李,我们都叫她李姨,她让我叫妈,我偶尔叫,叫出来总觉得嘴边有点硬,像在说一个学来的台词。
李姨这个人,不多话,手脚勤快,做饭好。她炒的白菜,用猪油,放一点点醋,出锅前撒盐,从来不放味精。我吃过一次,后来一直记着那个味道,记了很多年。
婚姻出问题是从建国换工作以后开始的。他去了一家私企,加班多,应酬多,人也慢慢变得不一样了。我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,就是有时候他说话,我觉得那个人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建国。钱挣多了,但我们吃饭越来越少说话。两个人坐在桌子两端,碗里都是菜,嘴里都不开口。
那两年李姨偶尔来我们家,每次来都顺手带点东西,豆腐乳、腌萝卜、她自己晒的辣椒酱。她把东西放到厨房,也不多待,说两句话就走。有一次她来的时候建国不在,就我一个人。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,"你受委屈了。"
我没接话。
她也没再说。
把带来的腌萝卜放进冰箱,拍了拍手,走了。
后来我想,那句话可能是她能给我的全部了。她是他妈妈。她能说的,就只有那句话。
离婚是我提的。提之前我想了大半年,想了好几个夜晚,把自己想清楚了,然后开口。建国沉默了三分钟,说,行。就一个字,行。我不知道这个字里装的是什么,是早就想好的,还是一时的心软,还是别的什么。我没问他。
离婚手续办下来,净身出户。房子是他家出的首付,我没有要。存款分了一半,装进我的卡里,不多,够我过一阵子。我妈知道以后在电话里哭了很久,说我傻,说我不值。我说妈你别哭了,我不难受。
这是真的。我真的不难受。只是有点累,那种累不是伤心,是把一件事从头到尾做完的那种累。
从民政局出来,我和建国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。他说,你以后有什么事开口。我点了个头。我们没有拥抱,没有握手,像两个刚开完一个漫长会议的同事,各自往不同方向走。
李姨在门口等着。
她来送建国,没想到也看见了我。我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。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梳得很整齐,像是特意来的。她叫了我一声,喊我名字,不是"小刘",是我的名字,刘秀芬。
她走过来,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信封。
我说李姨这是什么。
她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,拍了两下,转身跟建国走了。
我站在民政局门口,信封攥在手里,有点厚,不知道是什么。
我没有当场拆。走到附近的小公园,找了个椅子坐下来,才把信封撕开。
里面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存折。我翻开来看,是她的名字,李桂英,里面有两万块钱。存折夹缝里夹着一张纸,手写的,字迹有点抖,不是很好看的字,但一笔一划都清楚:
"秀芬,这两万是我的私房钱,不是建国的,你放心收着。你当年嫁过来,我知道***妈不容易,你也不容易。这些年你没做错什么。是我们家对不住你。你自己保重。"
就这几行字。没有"好好生活""一切都会好的",也没有骂建国,什么都没有。
我坐在那把椅子上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喂鸽子,鸽子咕咕叫,她嘴里小声说着什么,像是在跟鸽子说话。风从树叶里穿过去,有点凉。
我把存折和那张纸放回信封里,信封折好,放进包里。
我没哭。
真的没哭。
就是坐在那里,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,压了很久,压得我没法动。不是悲伤,说不清是什么,是那种你以为自己已经走完了一段路、忽然被人递了一杯水、然后你才发现自己渴了很久的感觉。
她说,是我们家对不住你。
她是他妈妈。她写了这句话。
后来我把那两万块钱一分没动,一直放着,放了很长时间,不知道该怎么用。不是不缺钱,就是觉得那钱不一样,动起来要想一想。
最后我用它交了进修的学费,学了会计证。考出来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。
我想到了那张存折,想到了李姨的字,想到了她说,"你自己保重。"
我觉得我保重了。
那碗泡面吃完,汤我也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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