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遇情感

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两性情感 > 情感故事

情感故事

继母住进来第三年,公公立了遗嘱

发布时间:2026-05-07情感故事评论
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再说什么关于遗嘱的事情,他去洗碗,我叠了两件衣服,然后我们各自去洗澡,关灯,睡觉。他很快就睡着了,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很均匀。

  公公立完遗嘱的那个下午,我正在厨房剥毛豆。

  消息是丈夫发来的,微信,三个字:一个没有。

  我看了两遍,不太确定自己理解了什么意思。锅里的水已经开了,我把手机搁在台面上,把毛豆倒进去,加了一小把盐。那袋毛豆是超市买的,袋子封口处有个红色的促销贴,写着"买二送一",贴纸边角已经翘起来了,翘了很久,每次我放进菜篓都想把它撕掉,但每次都忘了。

  丈夫名叫建军,他爸有四个孩子,建军排第二。大姑姐叫建华,三弟叫建国,小妹叫建平。老爷子是那个年代的人,给孩子起名字像报菜名,横竖都是这几个字。

  继母姓周,进门第三年了,我一直叫她"周姨"。

  其实算起来,公公和周姨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婆婆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了。婆婆走得早,建军十四岁,肺癌,不到半年。之后公公一个人带四个孩子,熬到建军结婚,大概消停了两年,然后周姨就来了。

  来的时候没有婚礼,就是把户口迁过来,请了双方亲戚吃了一顿饭。我去了,坐在角落,喝了两杯白开水,吃了半碗米饭。那顿饭做得很丰盛,红烧肉炖得很烂,但我没怎么动筷子,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我坐的那个位置离暖气太近,热得慌。

  周姨这个人,说不上讨厌。

  她来之前,老爷子一个人住,屋子乱得很,地板要用手指划过才能看出颜色。周姨来了之后,地板开始有光了,窗帘换了,冰箱里有了剩饭也有了酱菜。老爷子的毛衣哪里破了,第二天就补好了,针脚细密,比婆婆补得还好。

 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

  四个子女里头,其实对周姨最冷的是大姑姐建华。她从来不叫"周姨",叫"她"——"她今天来了吗""她做饭了没有""她是怎么说的"。有时候说得急了,就直接说"那个女人"。老爷子有一次在场,听见了,沉默了一会,说,建华你那样叫,显得没有教养。建华就不说话了,后来干脆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。

  我和周姨说话不多,但说的时候都还顺,她问我孩子上哪个学校,我答,她说现在学校压力大,我说是啊。这种对话,像水往下流,没什么阻力,也没什么方向。

  她爱买零食,花花绿绿的装在柜子里。有一次我们去,她拿出来一袋蜂蜜味的薯片递给我儿子。我儿子接了,说谢谢奶奶。我没说什么。建军站在旁边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  "奶奶"这两个字,当时大家都没接,就那么悬在空气里,然后散了。

  遗嘱的事情,是建军的姑姑先知道的。

  老爷子把遗嘱这件事先告诉了自己的妹妹,妹妹忍了三天,还是打了建华的电话。建华打给建军,建军打给三弟,三弟打给小妹,然后微信群里沉默了大概两个小时,没有一个人先开口。

  后来是建华说:你们去问,我不去。

  建军就去了,下午去的,当着老爷子和周姨的面,直接问:爸,遗嘱这件事,我们几个知道了。

  老爷子没有特别意外,说:知道就知道,我本来也打算说的。

  遗嘱很简单,房子和存款,全部给周姨。

  老爷子说,他走了,周姨一个人没有依靠,你们四个都有自己的家,我不放心她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周姨就坐在旁边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条毛巾,一直在搓,没有说话。

  建军说:爸,你自己决定就好。

  就这样出来了。

  他回来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,是晚饭后。孩子去写作业了,我们两个坐在客厅,他手里拿着杯茶,茶早就凉了,一口都没喝。

  他说:妈走的时候,那套房子是她父母支援的首付,一直没过户,现在也算进去了。

  我没说什么。

  他说:三弟媳妇那边,估计要闹的。

  我还是没说什么。

  他说:你觉得呢。

  我想了一会,说:我不知道。

  他点了点头,喝了一口凉茶,皱了一下眉头,然后又喝了一口。

  那个晚上我们没有再说什么关于遗嘱的事情,他去洗碗,我叠了两件衣服,然后我们各自去洗澡,关灯,睡觉。他很快就睡着了,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很均匀。我没有睡着。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夏天,屋里闷,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,但还是有点热。

  我想了一会儿婆婆。

  婆婆走的时候建军二十六岁,我那时候刚认识他,我们去医院探过一次病。婆婆那时候很瘦,但脸上有神,跟我说:你们好好处,不用管我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点了点头。我手里拿着一袋橙子,一直拿着,最后也没有找到地方放。

  三弟媳妇后来确实闹了。

  在微信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,说周姨是外人,说婆婆那边的家产不该给外人,说老爷子糊涂了,说建华和建军都没有担当,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  说了很多,最后一句话是:不然我们就去法院。

  建华在群里回了两个字:随便。

  建军出群了。

  三弟把那段话截图发给他妹,他妹说:哥,算了。三弟说:算了?那我那几年过年过节孝敬的钱呢。他妹说:那也追不回来了。三弟就不说话了。

  这些我都是后来拼起来知道的,一部分是建军说的,一部分是大姑姐有一次喝了点酒随口提的。大姑姐在我家喝酒那次,喝的是她自己带来的桂花酿,说是单位同事送的,很甜,她一个人喝了大半瓶,说:你知道吗,我妈临走前一个月,还在想着要给我存一笔嫁妆,她那时候哪里有钱,就是想。

  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然后说:算了,说这些干什么。

  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
  周姨在老爷子走后,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。

  老爷子是今年春天走的,肺炎,住院三周,周姨全程守着,比四个子女加起来守的时间都长。走的那天早上,四个子女都赶到了医院,建华站在走廊里哭,是那种闷着的哭,声音很小,但整个人缩着。我站得离她有点远,不知道该不该过去,后来还是过去了,什么也没说,就站在旁边。

  我们站了大概十分钟,护士从里面出来,我们就进去了。

  老爷子已经不行了,但还没走,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。周姨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低着头,不说话。建军走过去,摸了摸父亲的手,喊了一声:爸。

  老爷子没有动静。

  周姨抬起头,看了建军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
  那一刻我觉得,这个女人,也是一个人。

  老爷子走了两个月,周姨打了个电话给建军,说想请我们几个孩子吃顿饭。

  建华没去,说有事。三弟和三弟媳妇去了,小妹去了,建军带着我和孩子去了。

  周姨做了一桌菜,有红烧肉,有糖醋排骨,有一个蒸蛋,还有一道我叫不出名字的蔬菜,炒得很嫩,有点甜。桌上还有一碟腌萝卜,细细的,切得很均匀,她说是自己腌的,腌了二十多天。

  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。三弟媳妇说了几句场面话,周姨就应着。后来周姨去厨房端汤,三弟媳妇压低声音跟三弟说了一句什么,三弟没有回她,夹了一块排骨。

  快结束的时候,周姨拿出来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说:这是给孩子们的,不多,是我的一点心意。

  里头是四个红包,一个名字都没写,每个里头装的是一样的数目。

  建军收了,说谢谢周姨。小妹也收了。三弟推了一下,也收了。

  孩子打开自己那个,里面有五百块。他把钱拿出来,叠好,放进口袋,然后把红包递给我。那个红包是普通的红包,封面印着金色的花,有点俗气,已经有点皱了,像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,存了有一阵子了。

  我把红包折了一下,放进了包里。

  后来我们走的时候,周姨送到门口,站在门口说:有空常来。

  没有人接这句话。

  她就又说:路上慢点。

  建军说:好的,周姨。

  门关上了。

  回去的路上,孩子坐在后座玩手机,建军开车,一路上没说什么。

  快到家的时候,他说:那个腌萝卜做得好,跟我妈做的味道差不多。

  我没有说话。

心遇情感咨询

热心评论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