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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走后大哥把遗产全登记到自己名下

发布时间:2026-05-07情感故事评论
后来有一次,我翻手机里的照片,翻到了母亲最后住院时拍的一张,是她坐在病床上,戴着氧气管,手上还有针孔的痕迹,那天她心情好,让我给她拍,说留个纪念。

  母亲的骨灰还没凉,大哥就把存折拿出来了。

  不是趁人不备,是当着我和二姐的面,从母亲枕头底下摸出来的,放在桌上,说:妈走之前交代我的,先放我这里,等以后再说。

  我当时在剥一个橘子。剥了一半,手上有橘子皮的白筋,很苦的那种味道。我没说话,把橘子掰开,递给二姐一瓣。二姐接了,也没说话。

  大哥等了一会儿,见我们都不接话,就把存折收进自己上衣口袋里了。

  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遗产,是母亲住院最后那几个月,每次我去,她都要让我帮她数存折。她眼睛不好了,数字看不清,总让我念给她听。我就一张一张念,她闭着眼睛听,嘴里跟着动,像是在默默核对什么账。我从来没问过她那些钱打算怎么分,觉得问这个不好听。现在想,是我太迟钝了。

  母亲一共三个孩子,大哥最大,我最小,中间是二姐。

  按我们这里的规矩,老大管事,这话没人说出口,但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排的。母亲生病那两年,大哥每个月拿一千块出来,说是他出的医药费,其实那一千是往公账里打的,我和二姐也在打。他就是那个出面的人,跑医院、签字、跟医生谈,这些他都做了,我不否认。

  我和二姐离得远,平时回来的机会少。每次回去,母亲都说大哥好,说他孝顺,我听着不接话。我知道母亲说这话的意思,是在提醒我,也是在说给自己听,她老了,靠的就是身边这个儿子,她不能说他不好。

  我能理解。

  但理解归理解,存折那件事,我没有就这么算了。

  只是我选择等。

  大哥把存折登记到他名下这件事,我是后来才知道全部细节的。

  母亲走后第三天,我陪大嫂去银行取了一点丧葬费,她随口提了一句,说之前妈的几个账户合并了,都并到大哥名下,说是方便管。我当时就问,什么时候并的?大嫂说,前几个月吧,妈同意的。

  我没再问。

 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菜市场,里面有卖鱼的,摊子很腥,我站在外面等大嫂买了一把韭菜,然后我们一起走回去。那天天气很好,有太阳,路边有一棵树,叶子黄了大半,还没落,风一吹就抖。我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想的是母亲住院的时候有一次说漏了一句话,说:你大哥说以后家里的事都他来,你们不用操心。

  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葬礼的事。

  现在我知道不只是葬礼。

  母亲留下的钱不算多,加起来大概十几万。在有些人眼里不值一提,在我们这样的家庭,那是她攒了几十年的。

  她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做工,后来厂子倒了,就去市场摆摊,卖过鞋垫,卖过袜子,有一阵子卖蔬菜,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去进货。我小时候帮她捆过菜,手都冻僵了,她给我买了一根糖葫芦,说今天卖得不错。

  十几万是她把每一分钱攒下来的,一分一分攒出来的。

  大哥把这笔钱登记到自己名下,说代为保管,等"以后再说"。

  我想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。

  二姐打电话来问我,你打算怎么办?

  我说,等着。

  二姐停了一下,说,你等什么?

  我说,等他说。

  二姐就没再说话了。我们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,后来她说,我最近在学跳舞,教练说我柔韧性不错。我说,是吗。她说,嗯,就挂了。

  我放下手机,去厨房烧水。水壶里有一点之前烧过没喝完的水,我把它倒掉,重新接了新的。这个动作没什么意义,我自己也知道,但就是做了。

  母亲去世那年冬天,大哥有一次来找我,说想商量一下老宅的事。

  老宅是父亲留下的,父亲走得早,老宅一直挂在母亲名下。现在母亲也走了,老宅的事就悬在那里,谁都没有明说,但谁都知道总要处理。

  大哥说,他的意思是先不卖,放着,等将来孩子们用得上。

  我问,放着是谁管?

  他说,当然还是他管。

  我说,那存折里的钱怎么算?

  他停了一下。那个停顿很短,大概三秒,但我感觉到了。他说,那个钱是妈留下来备用的,万一有什么事——

  我打断他,说,大哥,妈已经走了,还有什么事?

  他没接话。我们就那么对着坐着,桌上摆着他带来的一袋苹果,是那种很大的红苹果,纸袋子,外面印着某个地方的字,我没看清楚是哪里。

  然后他说,行,这件事我们再聊。就走了。

  二姐后来悄悄告诉我,大哥跟她也谈过,用的是差不多的说法,说先放着,以后再说,以后再说。

  二姐问我,你觉得以后是多久?

  我说,他的以后是没有期限的以后。

  二姐说,那怎么办?

  我说,我去查过了,按法律,遗产分割有时效,他要是真的私吞,是可以追的。

  二姐没说话。

  我继续说,但我现在不想动,我想等他自己开口。

  二姐说,他不会开口的。

  我说,我知道。

  所以我等着,就是等他在这种等待里待着,看他能不能睡得好。

  这件事我没有跟我女儿说,她刚工作,压力大,不想让她担心这些。有一次她打电话来,问我最近怎么样,我说好,她说姥姥走了你要开心一点,我说嗯。她说,妈你有时间去旅游一下,我说行。就这样。

  挂掉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旁边放着一本杂志,是很久以前的,封面已经卷边了,上面有一个女演员,名字我认识但现在想不起她演过什么。我把杂志翻了几页,没什么看进去,就放下了。

 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,梦里是母亲在世的时候,她让我帮她数存折,我一张一张念给她听,她闭着眼睛,嘴唇在动,但这次我念的数字她怎么也核对不上,她就皱着眉,说,你念错了,再念一遍。

  我醒来是凌晨两点,窗外没有声音。

  事情的转折不是从我这里来的。

  是清明节,大哥来上坟,二姐也来了,我们三个人在母亲墓前站着,烧了一些纸钱。大哥拿着打火机,蹲在地上,纸钱一叠一叠放进去烧,火光把他脸照得很亮。他烧着烧着,忽然说了一句,妈这辈子不容易。

  没人接话。

  二姐后来告诉我,她当时差点要开口,但忍住了。

 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,就是觉得太阳很晒,头有点疼。

  烧完纸,大哥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说,今年年底我想把老宅的事处理一下,三个人坐下来谈。我说,行。就这么说定了。

  到了年底,大哥真的约了一次,在他家吃饭。吃饭前他把那几本存折都拿出来了,摆在桌上,说,妈留下的,该怎么分咱们说清楚。

  我看着那几本存折,颜色是墨绿色的,边角已经磨得有点白了。那是我帮母亲攒的,她不喜欢换,用了十几年,同一个银行,同一种颜色。

  钱最后是分了,三个人各一份。不多,平摊下来每人将近五万块。

  大哥在分钱之前说了一句,这些年的医药费我没细算,就当大家一起出了。我没有说话。二姐说,行。就这样。

  吃饭的时候大嫂做了红烧肉,很香,我吃了两块。大哥喝了点酒,话多起来,说了一些母亲年轻时候的事,我有些记得,有些不记得。他说到一件事,说母亲有一年冬天替他去学校交学费,路上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,回来没吭声,第二天才发现袜子里有血。

  这件事我不知道,以前没听说过。

  我坐在那里,手边放着一双筷子,是那种普通的竹筷,其中一根有一道裂缝,快裂开了,筷子头那里。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换一双,想了半顿饭,没换。

  回家的路上,我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,说,清明你回来一趟,带你去看姥姥。

  她回了一个好。

  然后就没有了。

  我坐在公交车上,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过去,我没数,就是看着。

  那几万块钱,我没有特别想过要怎么用,就放着。有时候想,母亲攒了一辈子,最后分给三个孩子,每人五万不到,她要是知道,也许会心疼,觉得太少了。

  但她不知道了。

  后来有一次,我翻手机里的照片,翻到了母亲最后住院时拍的一张,是她坐在病床上,戴着氧气管,手上还有针孔的痕迹,那天她心情好,让我给她拍,说留个纪念。照片里她在笑,笑得很小,眼睛眯起来,脸上皱纹很深。

  我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。

  她数那些存折的时候,手在颤。

  那笔钱够不够用,从来不是她最担心的那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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