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家暴的她逃到我的烧烤店时我心都碎了
深夜十一点,老城区背街的巷子里,只剩我这家烧烤店还亮着昏黄的灯。
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,焦香混着炭火气飘出去,飘进巷口的晚风里。
我攥着烤钳翻串,眼角余光扫到门口,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就那么僵在原地,半只脚踩在店门口的灯光里,半只脚藏在暗处,手里攥着个洗得平整的帆布包,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,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。
我手里的烤钳顿了半秒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晓娟。
我十七岁在夜市打工时,偷偷喜欢了整整一年的姑娘。
也是我往后十几年,刻意避开所有消息,最怕遇见的人。
我没主动打招呼,低头继续翻着烤串,炭火烧得旺,烫得我指尖发疼。
她站了足足有五分钟,才慢慢挪进来,选了最靠里的角落座位,背对着门口,头埋得很低。
店里还有两桌吃夜宵的工人,吵吵嚷嚷地喝着啤酒,没人注意到她的局促。
我扯着嗓子问了一句,吃点什么。
声音传过去,她身子抖了一下,半天小声回了一句,一串烤面筋,一瓶常温的水。
我应了一声,好。
烤面筋是我当年最拿手的,当年在夜市,她每次来,都只点一串烤面筋,坐在小板凳上,安安静静地吃完,再默默走掉。
十几年过去,我的摊子变成了实体店,烤架换了新的,调料配了十几种,可烤面筋的味道,一点没变。
我把烤好的面筋和矿泉水端过去,放在她面前,没敢看她的眼睛。
她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声音还是软软的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我走回烤架前,心思全乱了,手里的烤串烤糊了两串,被帮工的小周偷偷扯了扯衣角。
我才回过神,把糊掉的串扔开,重新拿了新的肉串摆上去。
我今年三十三岁,在这条巷子里开烧烤店开了六年。
没成家,没牵挂,每天下午四点开门,凌晨三点收摊,守着一炉炭火,守着满屋子的烟火气,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。
身边的人都劝我找个伴,说我年纪不小了,守着店也不缺吃喝,该成个家了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心里一直卡着一道坎。
这道坎,就是晓娟。
十七岁那年,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,跟着老乡去夜市摆摊烤串,赚点辛苦钱。
晓娟家就在夜市附近的小区,她那时候上高中,每天晚自习放学,都会绕路来夜市,买一串烤面筋。
她话少,从来不和我多聊,付了钱就站在一旁等,等我烤好,接过来说声谢谢,就慢慢走回家。
那时候我年轻,脸皮薄,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,心里就止不住地欢喜。
我每天都盼着她来,特意把她的面筋烤得外焦里嫩,多刷一层她爱吃的辣酱。
我想跟她说话,想问问她的名字,想问问她在哪个学校上学,可每次话到嘴边,都咽了回去。
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摆夜市的穷小子,配不上穿校服、干干净净的她。
就这么偷偷喜欢了一年,我没敢说过一句喜欢,没敢要过一次联系方式。
后来夜市拆迁,我被迫换了地方打工,临走前,我在老地方等了她三个晚上,想跟她道个别,想把藏了一年的心意说出来。
可她再也没出现过。
再后来,我听以前的邻居说,她高中没毕业,家里就给她订了亲,嫁去了外地。
我当时心里像被炭火烧了一样,疼得说不出话。
我总觉得,是我太懦弱,是我没敢开口,才错过了她。
这十几年,我拼命打工,攒钱开了这家烧烤店,日子慢慢好起来,可我再也没敢喜欢过谁。
我怕再遇到喜欢的人,还是像当年一样,抓不住。
我更怕,再遇见晓娟。
没想到,十几年后,会在我的烧烤店里,以这样的方式,遇见她。
她坐在角落里,小口小口地吃着面筋,喝着水,全程没抬头,也没再和我说一句话。
店里的客人陆续走了,小周收拾着桌子,把空酒瓶摞在一起,发出哐当的响声。
快十二点的时候,店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空气静得能听见炭火烧裂的声音。
我实在憋不住,擦了擦手,走到她的桌前坐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我。
我才看清她的脸。
比当年瘦了很多,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,脸色苍白,下巴尖得厉害,最扎眼的是,她的手腕处,露在袖口外面,有一块青紫色的印子。
不是不小心磕的,是被人攥出来的印子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我没绕弯子,直接问了一句,你过得不好,是吗。
晓娟的眼泪,瞬间就掉了下来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,砸在面前的桌子上,没出声,就默默掉着泪。
我没递纸巾,没说话,就坐在对面,等着她平复情绪。
我知道,有些委屈,不是一张纸巾就能擦干净的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吸了吸鼻子,开口说话。
她说,我嫁的那个人,叫李伟,当年是我爸妈逼我嫁的。
她说,他们说李伟家条件好,嫁过去不用受苦,我那时候小,不敢反抗,就跟着他去了外地。
她说,刚嫁过去的时候,他看着老实,话不多,可没过半年,就变了。
开始是吵架,后来是动手。
喝酒喝多了就打她,赌钱输了也打她,家里的钱全被他拿去赌光了,还欠了一屁股外债。
她想跑,被他抓回来好几次,打得更狠。
这次是趁着他出去赌钱,她偷偷跑出来的,身上没带多少钱,一路坐车晃到这里,晃到我的店门口,再也走不动了。
她说,她记得这里有个夜市,记得当年有个烤面筋的小伙子,没想到,真的找到了。
她说完,又低下头,肩膀不停地抖。
我坐在对面,拳头攥得死死的,指节都泛了白。
我心疼。
心疼当年那个安安静静吃面筋的小姑娘,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。
我更恨自己。
恨当年自己的懦弱,恨当年没敢多说一句话,如果当年我开口了,她是不是就不会跳进这个火坑。
我没说什么煽情的话,起身跟小周说,提前收摊。
小周看了看晓娟,又看了看我,点了点头,麻利地收拾东西。
我转身跟晓娟说,先跟我走,我给你找个地方住。
她抬头看着我,眼里满是慌乱,说,我不能麻烦你。
我说,不麻烦,都是老朋友。
我把店门锁好,带着她往巷口走。
深夜的风很凉,我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
她没拒绝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我在附近的小旅馆给她开了间房,交代老板照顾好她,又留了几百块钱,放在桌子上。
我说,你先在这里歇着,别的事,明天再说。
她坐在床边,攥着我的外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我转身要走,她突然喊住我。
她说,当年,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。
我脚步顿住,没回头。
我说,是。
她说,我那时候,也在等你说。
我瞬间僵在原地。
原来当年,不是我一个人的单向欢喜。
原来她也在等,等我开口,等我说出那句喜欢。
可我们俩,一个太自卑,一个太怯懦,硬生生把彼此,错过了十几年。
这十几年,她在火坑里煎熬,我在遗憾里挣扎,全是因为当年,谁都没敢迈出那一步。
我没回头,没敢再听下去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到旅馆楼下,我靠在墙上,点了一根烟,抽了大半根,才缓过劲来。
我以为这是一场躲不开的孽缘,是我这辈子的遗憾。
没想到,是双向的错过,是双向的煎熬。
第二天一早,我买了早饭,去旅馆找晓娟。
刚走到旅馆门口,就看见一个男人拽着晓娟的胳膊,往外拖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是李伟。
晓娟拼命挣扎,哭喊着不肯走,手腕上的淤青又重了几分。
我当时脑子一热,冲上去就把李伟推开了。
李伟被我推得一个趔趄,站稳后,瞪着眼睛骂我,你是哪来的野男人,敢管老子的家事。
我说,她不愿意跟你走,你别逼她。
李伟上来就要打我,我常年烤串,力气比他大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晓娟躲在我身后,吓得浑身发抖。
旅馆老板和路过的邻居都围了过来,有人喊着要报警。
李伟见人多,不敢放肆,指着我和晓娟放狠话,说你们等着,我不会放过你们的。
说完,灰溜溜地跑了。
我松开手,转身看晓娟,她脸色惨白,吓得说不出话。
我扶着她进了房间,让她坐下缓一缓。
我知道,李伟不会善罢甘休,躲是躲不掉的。
我陪着晓娟去了派出所,报了警,把李伟家暴、赌钱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民警做了记录,说会联系李伟,让派出所出来,晓娟的情绪平稳了很多。
我问她,接下来想怎么办。
她说,她想找份工作,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回去了。
我想起我的烧烤店,正好缺一个收银、收拾桌子的人。
我跟她说,要是不嫌弃,来我店里帮忙,管吃管住,工资按月给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是松快的泪。
就这样,晓娟留在了我的烧烤店里。
她很勤快,每天早早来店里,收拾卫生,擦桌子,帮着招呼客人,算账算得清清楚楚,一点不含糊。
客人都夸她手脚麻利,性格好。
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多了起来,脸色也红润了,不再是刚遇见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。
李伟后来又来找过两次,都被店里的老顾客和我拦了回去,民警也过来警告了他,他再也不敢来了。
晓娟彻底摆脱了那个折磨她十几年的男人。
店里不忙的时候,我们会坐在一起,聊当年的事。
聊夜市的烟火,聊烤焦的面筋,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。
没有暧昧,没有纠缠,就是像老朋友一样,聊着过去的遗憾。
有人说,我们这是旧情复燃,是注定的缘分。
可我知道,不是的。
我们之间,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,不是狗血的缘分。
是当年年少的遗憾,是十几年的互相亏欠,是如今落难时的互相搀扶。
我没再提喜欢,她也没再提当年的等待。
我们就守着这家烧烤店,守着一炉炭火,守着满屋子的烟火气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她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,不用再担惊受怕,每天开开心心地干活,累了就坐下来歇一歇,吃一串自己爱吃的烤面筋。
我不用再抱着遗憾过日子,看着她慢慢好起来,我心里的那道坎,也慢慢平了。
小周经常跟我开玩笑,说强哥,娟姐人这么好,你就娶了呗。
我总是笑一笑,不说话。
晓娟也会听见,只是红着脸,低头继续干活,不反驳,也不答应。
我们都知道,经历过那么多糟心事,我们需要的不是急着确定的关系,不是凑活的婚姻。
是安稳,是踏实,是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,是被人尊重、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。
现在的日子,就很好。
深夜的烧烤店,炭火依旧旺,肉香依旧浓。
我在烤架前翻串,她在桌前收拾碗筷,客人的笑闹声,啤酒的碰撞声,裹着烟火气,飘满整个小店。
这是我十几年前,不敢想的日子。
也是晓娟十几年里,最盼的日子。
有人说,偶遇是孽缘,是躲不开的纠缠。
可我觉得,有些偶遇,是命运给遗憾的一次弥补,是给苦命人的一次救赎。
我们错过了年少的欢喜,躲过了半生的煎熬,终于在烟火气里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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