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家女保姆的一段痴情痴爱自述
我蹲在顾先生家的玄关处换鞋,指尖触到鞋柜里那双我亲手纳的棉拖鞋,针脚还密密麻麻的,心里突然就揪着疼。
我在顾家做住家保姆整整六年,把这个家擦得一尘不染,把顾景琛的饮食起居伺候得周周全全,连他远在国外的女儿都夸我是万里挑一的好人。
可没人知道,我对顾先生的这份好,从来不是拿了工钱该尽的本分,是我藏了六年、不敢说破的痴情,是掏心掏肺、没留半点退路的痴爱。
我今年四十岁,老家在鲁西南的农村。
男人在我三十二岁那年,开三轮车拉货翻进了沟里,人没救回来,留下我和一个正在上中学的儿子。
婆家嫌我克夫,娘家哥嫂怕我拖累他们,我在村里待不下去,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,跟着同乡来了城里做保姆。
我没文化,没手艺,就一身力气,一颗实诚心,别的保姆挑活、嫌脏嫌累,我不挑,只要能挣钱供儿子读书,让我干什么都愿意。
经中介介绍,我进了顾家做住家保姆。
顾先生叫顾景琛,那年五十四岁,是市医院退休的内科主任,妻子患癌走了三年,家里就他一个人住。
他女儿顾晓在国外定居,嫁了外国人,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,偌大的三居室,冷清清的,连点烟火气都没有。
第一次见顾先生,我就知道他跟别的雇主不一样。
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说话温声细语,连让我递个水杯,都要轻声说一句“麻烦你了”。
我做保姆这些年,见多了对保姆呼来喝去、把人当下人使唤的雇主,头一回碰到这么客气、这么有分寸的人。
刚到顾家的头三个月,顾先生总是沉默着。
他不爱说话,不爱出门,每天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盯着墙上妻子的遗像发呆,饭也吃不下几口,觉也睡不安稳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老胃病也反反复复犯。
我看着心疼,没别的本事,就想着把他的生活打理好,让他能少受点罪。
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熬软糯的小米粥,蒸他爱吃的山药糕,变着花样做清淡又养胃的饭菜。
他有失眠的毛病,我托老家的亲戚寄来酸枣仁,每天晚上给他煮水,不声不响放在他床头,不说多余的话,只默默退出去。
他去小区公园遛弯,我不敢跟得太近,就拎着保温杯和薄外套,远远跟在后面,怕他摔着、怕他冻着,等他进了单元楼,我再装作刚买菜回来的样子,笑着迎上去。
我这辈子命苦,从小没被人疼过。
爹娘重男轻女,把我当成换彩礼的工具,嫁给前夫后,婆家刻薄,前夫也木讷,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暖心话。
守寡后,我更是活成了带刺的草,风里雨里都自己扛,没人护着,没人疼着。
可顾先生不一样。
他从不把我当下人,吃饭的时候,会主动喊我一起坐在餐桌旁,不会让我一个人蹲在厨房吃剩菜。
我干活累了,坐在沙发上歇口气,他会给我递一杯温水,说“慢着点,别累坏了身子”。
有一次我重感冒,发烧烧得浑身发软,他翻出家里的退烧药,给我倒好水,叮嘱我按时吃,还亲自下厨给我煮了一碗清汤面。
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像一股热流,烫进了我冷了十几年的心窝里。
我知道自己动心了。
我也清楚,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。
他是退休的大医生,有文化,有退休金,有体面的家世,女儿也出息。
我是农村来的保姆,没文化,没背景,丧偶带娃,一身的烟火气和穷酸气。
我不敢说,也不能说,只能把这份痴情,死死压在心底,以保姆的身份,守在他身边,陪着他,照顾他,就够了。
从那以后,我对顾先生的好,更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心意。
他的衬衫,我每天手洗,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的药,我分好早中晚,装在小药盒里,放在他随手能拿到的地方。
冬天天冷,我怕他脚凉,熬夜给他纳棉拖鞋,鞋底纳得厚厚的,针脚密密麻麻,藏在他鞋柜最里面,只说是集市上买的便宜货。
他老伴的遗像,我每天都用软布擦得干干净净,摆上新鲜的白菊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我把这个家,当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后的归宿。
我把顾先生,当成了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。
我不图他的钱,不图他的房,不图他给我什么名分,就想安安静静守着他,伺候他到老,就够了。
我以为,只要我一直这么守着,这么陪着,就算没有名分,就算一辈子只能做保姆,我也心甘情愿。
可这份藏在心底的痴情,还是被戳破了。
去年春天,顾晓突然从国外回来了。
她是临时回国办事,在家住了半个月,就是这半个月,把我平静的日子,彻底搅乱了。
顾晓是个心思细的人,一眼就看出我对顾先生太好,好得超出了保姆的本分。
她看我的眼神,从一开始的客气,变成了戒备,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。
一天晚上,顾先生睡下后,顾晓把我叫到客厅,开门见山跟我摊牌。
“王阿姨,我知道你在我家干活尽心,我爸也离不开你。”
“但我希望你拎清自己的身份,你就是个保姆,别想些不该想的,别打我家房子和钱的主意。”
“我爸心里只有我妈,这辈子都不会再娶,你趁早死了这条心,要么安安稳稳干活,要么我给你结工资,你走人。”
她的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我当时就红了眼,不是气她嫌弃我,是怕她把我赶走,怕我再也见不到顾先生。
我攥着衣角,声音都在发抖:“顾小姐,我没有,我从来没图过你家的钱和房,我伺候你爸,是真心实意对他好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真心实意?”顾晓冷笑一声,“一个保姆,对男雇主这么上心,不是图钱图房,还能是图爱?你觉得我会信?”
我们的争吵声,惊动了卧室里的顾先生。
他披着衣服走出来,脸色苍白,看着我和顾晓,沉默了半天。
顾晓转头跟他哭:“爸,你就是太善良,被人骗了都不知道,她一个保姆,就是想攀附我们家,想占咱们的便宜!”
顾先生摆了摆手,打断了顾晓的话,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他轻声问我:“桂香,晓燕说的,是真的吗?你心里,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?”
我看着顾先生的眼睛,那是我藏了六年的心事,是我不敢说出口的痴爱,那一刻,再也憋不住了。
我眼泪掉了下来,不管不顾地说:“顾先生,我是喜欢你,我伺候你六年,不是为了工钱,不是为了你的家,是我真心实意想陪着你,想照顾你。”
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我是农村来的保姆,你是大医生,我们差得太远,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我就想守着你,别的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说完这些话,我浑身都软了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我以为顾先生会生气,会赶我走,会像顾晓一样嫌弃我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叹了口气,走到我身边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让我绝望的清醒。
“桂香,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,这六年,谢谢你照顾我,照顾这个家。”
“我心里,一直装着我去世的妻子,这辈子,都不会再装下别人。”
“我对你,只有感激,只有亲人般的情谊,没有男女之情。我不能骗你,更不能耽误你。”
他的话,像一盆冷水,从头浇到脚,把我六年的痴情,六年的痴爱,浇得透心凉。
我这才明白,我这六年的掏心掏肺,我这六年的默默守候,从头到尾,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捂热他的心,我以为我的陪伴能取代他亡妻的位置,可到头来,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,自我感动。
顾晓走后,我依旧在顾家做保姆。
顾先生没有赶我走,待我依旧客气,依旧温和,可我心里清楚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,毫无顾忌地对他好,再也不能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归宿。
每次看着他对着亡妻的遗像发呆,每次感受到他刻意保持的距离,我都疼得喘不过气。
我知道,我该走了。
我的痴情,留不住不爱我的人;我的痴爱,换不来想要的结局。
我跟顾先生提了辞职。
他愣了一下,没挽留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桂香,是我对不住你,你是个好女人,该找个踏实的人,过属于自己的日子。”
他要给我一笔补偿金,我摆摆手,没要。
我伺候他六年,花的是自己的力气,用的是自己的真心,不图他的钱,不图他的补偿,只图我心里这份痴情,有个善始善终。
收拾行李的那天,我把那双亲手纳的棉拖鞋,放在了鞋柜最显眼的地方。
把我攒了六年、想留着应急的零钱,悄悄放在了他的床头柜抽屉里。
我拎着简单的行李箱,轻轻关上了顾家的门,就像六年前刚来的时候一样,只是这一次,我心里空落落的,再也没有了念想。
我回了老家,在县城的小餐馆找了个洗碗的活,包吃包住,每个月挣的钱,够供儿子读书,够自己过日子。
我不再做住家保姆,再也不敢对谁掏心掏肺,再也不敢动不该动的心。
我依旧是那个实诚、勤快的王桂香,只是再也没有了能让我痴情痴爱的人。
偶尔在深夜,我还是会想起顾先生,想起那六年的点点滴滴。
想起他给我递的温水,想起他煮的清汤面,想起他温声细语的叮嘱。
心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淡淡的遗憾,和挥之不去的心疼。
我常常在想,我这六年掏心掏肺的痴情痴爱,到底是因为真的爱他入骨,还是因为我这辈子太缺温暖、太缺依靠,才抓住他给的那一点点善意和尊重,就当成了照亮整个人生的光,死死不肯放手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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