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孙子留在城里，被儿媳嫌弃吃白饭

　　我六十二岁那年，儿子打电话说孙子要上小学了，希望我能过去帮忙。

　　电话里他说得很委婉，但我听出来了，是儿媳的意思。她工作忙，没时间接送孩子，也不想请保姆。我在老家也是闲着，就答应了。

　　收拾行李的时候，邻居王姐还跟我说:"你享福去了。"我笑笑没说话。我心里清楚，去城里不是享福，是去干活的。但孙子我喜欢，能天天见着他，也值得。

　　头三个月还算顺利。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给全家做早饭，送孙子上学，回来收拾家务，下午再去接他。晚饭也是我做，儿媳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的。她偶尔会说声谢谢，更多时候是沉默着吃完饭就去书房。

　　我不介意。她累，我理解。

　　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。那天儿子加班，儿媳在家。我正在厨房洗碗，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清楚。

　　"天天在家吃白饭，也不知道给点生活费。""我妈来的时候还知道每个月给两千块呢。"

　　我手上的碗差点摔了。

　　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原来在她眼里，我是来蹭吃蹭喝的。我每天早起晚睡，买菜做饭带孩子，在她看来不过是吃白饭。

　　当天晚上儿子回来，我跟他说:"我想给家里点生活费。"

　　他愣了一下:"妈，您说什么呢。"

　　"我住在这里，吃你们的用你们的，总得表示表示。"我说得很平静。

　　儿媳在旁边接话了:"妈这么说就见外了。不过您要是想给，我们也不拦着。"她笑得很自然，好像下午那通电话从来没发生过。

　　我回房间翻出存折，想着该给多少。存折里有十几万，是我这些年攒的。老伴走得早，留下的抚恤金我一分没动，加上退休金，省着点花，也攒下了这些。

　　本来想着将来给孙子留着，现在看来，得先拿出来表明态度。

　　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两万块，回来交给儿媳:"这是半年的生活费，您看够不够。"

　　她接过钱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说:"妈您太客气了。"

　　那天之后，她对我的态度确实好了些，会主动跟我说话，也不再当着我的面打那种电话。但我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了。

　　我开始留意家里的开销。每次买菜我都记账，发现一家四口每个月伙食费也就三千左右。我给的两万，按她的说法是半年生活费，等于每月三千多。那我做饭带孩子收拾家务，这些都不算数吗?

　　越想越觉得憋屈。但我没说什么，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
　　真正让我下决心的，是两个月后的一件事。

　　那天孙子放学回来，很兴奋地跟我说，老师让每个同学准备一份家庭介绍，要带照片。我说好啊，奶奶帮你准备。

　　晚上吃饭时，孙子又提起这事。儿媳随口说:"就放我们三口的照片吧，简单点。"

　　孙子说:"可是老师说要全家人。"

　　"那就全家人，爸爸妈妈和你。"她说得很自然。

　　我坐在对面，筷子拿在手里，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。

　　孙子看看我，又看看他妈，最后低下头没再说话。

　　那一刻我想明白了。我在这个家，不过是个临时工。需要的时候用一用，不需要的时候，连照片里都不配有位置。

　　当天晚上我跟儿子说，我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。

　　他很惊讶:"妈，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?"

　　"不是。我就是想家了，老姐妹们都说我好久没回去了。"

　　"那孙子怎么办?"

　　"他都七岁了，自己会走路了。你们送送也行，实在不行就找个托管班。"我说得很轻松，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回家探亲。

　　儿媳在旁边没说话，但我看得出来，她脸色不太好。

　　我订了三天后的车票。这三天里，我教会了儿子怎么用电饭煲，哪个超市的菜新鲜，孙子的课外班时间表贴在了冰箱上。

　　临走那天，孙子抱着我哭，说舍不得奶奶。我摸摸他的头:"奶奶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。"这话说出口，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真是假。

　　在火车上，我给儿子发了条消息:"那两万块就算了，你们留着用吧。"

　　他没回复。

　　回到老家，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，我反而觉得踏实。不用早起给别人做早饭，不用看别人脸色，不用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。

　　邻居王姐来串门，问我怎么回来了。我说:"在城里住不习惯。"

　　她叹了口气:"我就说嘛，去城里哪有那么容易。"

　　我没接话。有些事，说出来也没意思。

　　后来儿子打过几次电话，说孙子想我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。我说再等等，老家还有些事要处理。他也就不再多问了。

　　我知道，他们很快就会适应没有我的生活。找个托管班，或者儿媳早下班一次，都能解决问题。而我，也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的清静。

　　这大概就是体面的离开。不争不吵，不让彼此难堪，各自安好。

　　只是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，我会想起孙子抱着我哭的样子，想起他说"奶奶做的饭最好吃"的样子。那些瞬间，心还是会疼一下。

　　但我不后悔。人活到这个岁数，总得给自己留点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