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借了我十万说急用,两年没提还钱
那十万块转出去的那一刻,我手机上的余额变成了一个让我心里发虚的数字。
那是2021年的冬天,林美华打电话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说她妈妈急着做手术,自己手头紧,问我能不能先借她十万。我和她认识快二十年了,从厂里的同事做到闺蜜,她离婚那年我陪她在民政局门口坐了两个小时,什么都没说,就坐着。那种交情,她开口,我没有想太多。
我问她要多久。
她说,三个月,最多三个月,我这边一到账就还你。
我把钱转过去,她发来一个"谢谢你,真的",后面跟了个哭脸的表情。
我妈那时候在我这边住,看见我在手机上操作,问我干什么。我说没什么,给朋友周转一下。我妈没再问,转身去厨房了。她这个人,一辈子不多嘴。
三个月过去,林美华没提。
我没催。不是不在意那钱,是觉得也许她那边还没缓过来。我了解她,她妈妈病了,她自己也刚换工作,日子不好过。我跟自己说,再等等。
又过了三个月,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,我喝了点酒,想着这么熟的人,提一嘴也不算什么。我说,美华,那钱……
她把筷子放下来,说,姐,你放心,我没忘,就是现在真的难,你再给我点时间行吗?
我说行。
饭后我们各自回家,路上她还发消息说今天吃得好开心,下次还来这家。我回了个好字,把手机扣在桌上,坐了很久。
那十万块是我和老张攒了很多年的一部分。不是救命钱,但也不是随便拿出来的钱。老张知道这件事,他只说了一句话:你自己决定。他这个人就这样,什么事都让我自己决定,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数。
第二年春天,林美华换了辆新车,在朋友圈发了照片,说终于圆梦了,后面跟了一排红心。
我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时候,正在厨房里洗碗。水龙头开着,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车是白色的,停在一个小区门口,阳光打在车顶上,看起来很亮。
我把手机放到台面上,继续洗碗。
老张从客厅走进来倒水,瞄了一眼我的手机,没说什么。我也没说什么。碗洗完了,我把水关掉,擦手,去客厅坐下来看电视。
后来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。也许那车是分期付款的,也许她妈妈的事真的把她榨干了,也许她有她的难处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一直到今年秋天,我才在商场里撞见她。
我去给外孙女买鞋,在一楼的童装区逛。人多,周末,整个商场里回响着孩子的声音和导购员的广播。我拿着一双小运动鞋在看尺码,抬头,就看见她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,我不认识,穿得挺利落,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。她也拎着袋子,脸上带着笑,在跟那男人说什么,说得很起劲。她换了发型,剪短了,烫了点卷,看起来比两年前年轻了不少。
她也看见我了。
就那么一刹那,我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快就恢复了,她走过来,叫了我一声:姐。
我说,好久不见。
她说是啊,你也在这边买东西啊。
我说,给孩子买鞋。
她点头,随口问了一句外孙女多大了,我说四岁,她说哎呀长这么快。然后她转头跟那男人介绍说,我同事,老朋友。
不是闺蜜了。是同事,老朋友。
我笑了一下,说你们忙,我先去了。她说好,改天聚,我说好。
我们就这么说完了。
我站在那个童装区,手里还拿着那双鞋。导购员过来问我要不要试试,我说要,让我等一下。我把鞋放回去,走到旁边一排椅子那里坐下来。
商场里的人还是那么多。孩子跑来跑去,母亲们在后面追。广播还在播,说今日三楼有满减活动,欢迎光临。
我想起二十年前,我们在厂里上夜班,凌晨两点,她从食堂端了两碗泡面来,说不吃不行,熬不住的。那泡面很烫,我们吹着吃,她的头发上扎着一根我的发圈,橡皮筋已经老了,快断了,她说等明天买根新的,就一直没换。
那根发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忘了要回来。
后来我去找了外孙女要的那双鞋,付了钱,出了商场,打电话叫老张来接我。老张问买到了吗,我说买到了。他说那好,在哪个门等。我说北门。他说好,五分钟。
我站在北门外面,秋天的风吹过来,不算冷,但有点干。
回家的路上,老张开车,我坐副驾,没说话。他也没说。开到半路,他忽然问,今天碰到什么人了?
我说,没有。
他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
回到家,我把鞋盒放在茶几上,坐下来,给女儿发消息说鞋买到了,让她来取。女儿回了个好。我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外。
那十万块,我大概是要不回来了。
不是大概。
是不回来了。
晚饭老张做的,红烧肉,炒了个时蔬,蒸了米饭。他端上来的时候说,今天这肉焖得有点久,你尝尝。
我夹了一块,很软,入味,确实有点久,但还好。
我说挺好的。
他说是吗,那行。
我们就这么吃完了饭。他去洗碗,我坐在桌边没动,听着厨房里水声,听了一会儿。
那根橡皮筋,其实我记得是红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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