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38岁辞职创业,家人全部反对
辞职信递出去的那个下午,我妈在电话里哭了,说我疯了。
不是骂。是哭。那种哭法我认识,她哭我爸走的时候也是这样,克制,压着,从喉咙里挤出来,不让自己出声。我站在公司楼道里,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,没有说话。窗外是三月,树还没绿,就那么灰扑扑的挂着。
我在那家公司做了十一年。会计。不是财务总监,就是普通会计,每个月对账、报税、备档,年年如此。三十八岁,工资刚涨到七千二,社保齐全,离家三站地铁。我妈觉得这是好日子。我丈夫李建国也觉得这是好日子。
但那年冬天,我跟着朋友去了一趟她开的小店,一间四十平的烘焙坊,卖手工饼干和定制蛋糕。我们聊到很晚,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,李建国已经睡了。我站在厨房喝了杯水,站了很久,真的很久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就是那天晚上开始的。
我说要辞职开店,李建国的第一反应是问我:"你发烧了?"他不是在开玩笑,他真的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。我把他的手拿开,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,那种变法,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。
"你知道租金多少吗?装修多少钱?你有启动资金吗?"
我有。攒了八年,存折上有二十三万。这是我没有告诉过他的事。不是藏着掖着,就是这钱存在那里,一直存着,没有理由动,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。我把存折放到桌上的时候,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"那是我们的养老钱。"
我说:"还没到养老的时候。"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但从那晚起,家里的饭桌变了。不是没话说,是话绕着那件事走,走得很远,绕得很累。他问我今天怎么样,我说还好。我问他吃不吃鱼,他说随便。碗筷声很清晰。
我妈那边更直接。她叫上我舅舅,我表姐,某个周日来家里吃饭,吃到一半,我舅舅放下筷子,说:"秀梅,我们都是为你好。"然后轮流说,足足说了四十分钟。桌上是我妈炖的排骨汤,油花浮在上面,越来越凉。我坐在那里,听着,点头,没有哭,也没有辩解。
他们走了以后,我把那锅汤热了,盛了两碗,端到桌上,李建国坐下来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那是我们那段时间相处得最好的一个晚上。
店是开起来了。在离家两公里的一条街上,临街,四十八平,卖手工饼干、磅蛋糕、还有我自己研究了小半年的几款生吐司。租金七千八,装修花了五万多,买设备又是一笔。存折上的钱走了一多半,剩下的压着备用。
开业头两个月,生意不好不坏。不坏是相对我自己的预期,不好是相对支出。每天站十个小时,烤炉的热气往脸上扑,我就那么站着,有时候一上午卖出去三盒饼干,有时候一盒都没有。
李建国来过一次,在我开业第三周的某个下午。我正在包装一个蛋糕,听见门铃响,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。他环顾了一下,走进来,看了看陈列柜,说:"挺好的。"就这三个字,然后坐了一会儿,喝了杯我倒给他的水,走了。
我不知道那次他来是想说什么。也可能什么都不想说,就是来看看。
真正难的是第五个月。
那个月我妈摔了,不严重,手腕骨裂,但需要人照顾。我在店里和家里两头跑,有一周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。那段时间我记账记错了两次,库存管理也乱,有一批黄油快过期了没发现,扔了将近两百块钱的东西。我妈躺在床上,有一天问我:"要不要先把店关了?"不是恶意,真的不是,她就是觉得这样下去我撑不住。
我说:"不关。"
她没有再说。转过头去看窗外。
那段时间我在日记本上写了很多,写完又撕掉。留下来的只有一句话,写在最后一页,后来我看见了,也忘记是哪天写的: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,但我知道不做一定后悔。
转机不是某一个戏剧性的时刻。
是第八个月,一个做婚礼策划的女孩找到我,说看了别人发的照片,想订一批伴手礼。单子不算大,但那是我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订单。接下来是第二笔,第三笔。
口碑这个东西,真的是慢慢长出来的,不是一夜之间。
第二年,我把生吐司做成了招牌,定了提前预约的规则,每天限量,卖完即止。有时候下午两点就清了,我在后厨收拾,听见门口有人按门铃,看见已经关着的门,叹口气走了。这种时候我会停一下,就停在那里,停个几秒钟。
不是得意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,像是某个地方松动了。
第三年,我把隔壁的十平方盘下来,打通,加了几张桌椅,下午可以喝咖啡、吃蛋糕。请了一个小姑娘帮忙,二十四岁,做事利索,不爱多话。
存折的数字涨回来了。没有暴富,就是涨回来了,比以前还多一点。
三周年那天,我妈说要来吃饭,我说来我这里吧。她来了,李建国也来了,还有我表姐。店里的桌子不大,四个人坐着有点挤,点了两个蛋糕,一壶茶,说了些有的没的。
我妈比以前老了一些,头发白的地方多了,但她坐在那里的样子挺好,背是直的。
吃到一半,我表姐说:"秀梅,你现在还是要注意,别太累,身体最重要。"
我说嗯。
李建国没说话,他拿起叉子,切了一小块蛋糕,放进嘴里,嚼着,眼睛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下午四点的街,有人骑车经过,有人牵着小孩走,光是那种偏西的金黄色,打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他们脸上,照在那两个蛋糕上,照在我放在角落里的那个老式收银机上,那台机器是我开业第一天买的,便宜,二手,有一个角磕掉了漆,用了三年了,还没坏。
没有人说感谢。也没有人说对不起。
就这么坐着。
那台收银机的漆磕掉的地方,露出里面的铁,锈了一点点,我一直没有换。
你说这算成功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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