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夫带新欢来接孩子，我平静开了门

　　门铃响的时候，我手里拿着抹布。

　　不是正在擦什么，就是拿着，站在厨房门口，想着今晚吃什么。我知道是谁。下午陈文发过消息，说五点半来接孩子，让我让乐乐提前换好衣服。

　　我换了鞋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
　　陈文站在那里。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，头发染过，卷的，穿一件米白色的开衫。我扫了一眼，没多看。

　　"乐乐还没好，进来等一下。"

　　我说完就转身往里走。

　　乐乐在房间里，还没换鞋。我叫她，"爸爸来了，快点。"

　　听见外头玄关里有动静，那个女人在说话，声音不高，陈文应了一声。我没有去听。我蹲下来帮乐乐系鞋带，她的鞋带总是系不牢，松松的，走两步就开了。

　　"妈，她是谁。"

　　"爸爸的朋友。"

　　"那她为什么要来接我。"

　　我没有说话。把鞋带系了个双结，站起来，拍了拍她的肩，"走吧。"

　　乐乐出去的时候，那个女人蹲下身子，笑着说，"乐乐好乖。"

　　乐乐没理她，拉着陈文的手，说，"爸爸我要去买雪糕。"

　　陈文说好，扭头看我，"那我们走了啊。"

　　我说嗯。

　　门关上的声音不大，那种很轻的"咔"一声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猫眼里一片模糊的暗。

　　我回去把那块抹布拿起来，开始擦台面。台面也不脏，就是擦一遍。擦到灶台边上，我停下来，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
　　不是那种很厉害的抖。就是，拿着抹布，有一点轻微的颤，像是拧了一个很重的东西之后，手还没松下来。

　　我把抹布放到水槽里，打开水，冲了一下，然后坐到餐椅上。

　　那张椅子，是我们结婚那年买的，一套六把，现在还摆在那儿，一把都没少。陈文走的时候搬走了别的，没要椅子。我也没想着换，就这么用着。

　　我坐在上面，想，我刚才做了什么？

　　打开门，说了一句话，转身，进去了。

　　就这样。

　　以前我想过很多次，这一天来了我会怎样。

　　我想过我会哭。想过我会堵在门口说不进来。想过我会控制不住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，让乐乐听见，让自己难堪。

　　陈文那段时间跟那个女人的事，我不是不知道。朋友圈是删了，但你们住同一个小区的人，没有瞒得住的事。

　　我当时没有闹。就是有一天，我和陈文坐在这张餐桌上，我说，离吧。他看了我很久，说，你确定？我说确定。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开始谈手续、谈乐乐、谈房子。整个过程，我一句重话都没有说。

　　我以为那是我最体面的时刻。

　　今天门打开的那一刻，我才知道，那叫什么。

　　不叫体面。叫麻。

　　人在真的很疼的时候，是没有反应的。我那段时间签字、搬东西、送乐乐去上学、跟婆婆打电话，全部正常运转，因为我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。是后来，慢慢的，才一点一点渗出来。

　　半夜睡不着，盯着天花板，忽然想到他在外头吃饭，旁边坐着那个人，他给那个人夹菜，就跟当年给我夹菜是一样的动作。然后那种疼才来，钝的，压在胸口，喘不过气。

　　今天门开了，我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，我以为会爆。

　　没有。

　　我就是说，进来等一下，然后转身走。

　　这才是我没有想到的。

　　我没有哭，没有堵着不让她进来。我转身的时候，我的脸是平的，我知道，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。

　　但我进了厨房，手就抖了。

　　那不是我控制的，那是身体自己在反应。

　　我坐在椅子上，想了很久，想明白了一件事

　　我以为那扇门开了就是过去了，就是那件事结束了。

　　原来不是。

　　原来那扇门，对我来说，是一扇要一直开、一直开的门。以后逢年过节，以后乐乐生日，以后什么事，这扇门还会开。那个女人，或者以后不知道什么别的人，会站在这扇门外面。

　　而我，每次都要打开它。

　　后来乐乐回来，是晚上八点多。陈文把她送到楼下，没有上来。乐乐带回来一个玩具，粉色的，小狗形状，说是那个阿姨买的。

　　"好看吗。"

　　"还行。"乐乐抱着它，在沙发上坐下，"妈，你吃饭了吗。"

　　"吃了。"

　　"你脸色不好看。"

　　我说，"妈累了，早点睡啊。"

　　乐乐去刷牙了。我把她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，课本、文具盒，还有今天的数学卷子，订在一起，有几道错题，用红笔圈出来了。我把卷子摊开，放到桌上。

　　那道错题，乐乐的字歪歪扭扭的，笔画太重，划破了纸。

　　我盯着那个破的地方看了很久。

　　那天晚上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。

　　你说我还恨他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