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要我替她瞒丈夫，我拒绝了

　　她把电话挂掉的那一刻，我正站在厨房里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
　　那通电话打了将近四十分钟。兰跟我说，她在外面认识了一个人，想让我帮她打掩护她丈夫如果问起，就说她跟我在一起。就这么一件事，她说得很轻巧，像是在问我借一把雨伞。

　　我没有立刻回答。我把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已经开始黄了。我问她，兰，你想清楚了？

　　她说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没有别人可以开口。

　　我说，我帮不了你这个忙。

　　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她说，好。就一个字，然后就挂了。

　　我和兰认识了二十三年。她女儿满月的时候我去帮她坐的月子，我妈去世那年她请了假陪我办后事，连续三天没回家。这种关系，说不清楚，就是那种你不需要解释、对方也不会误会的人。我以为我们是这样的。

　　她挂完电话之后，我把那锅面条煮好，端上桌，我丈夫问我吃什么，我说没什么，就是想吃面。

　　他没再问。

　　兰之后没有再联系我。我发过一条消息，问她最近怎么样，她回了个"还好"。就这两个字，我看着看着，不知道该回什么，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
　　我们之间就这么断了，不是撕破脸，不是大吵一架，就是两个字的回复，两个字之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
　　有时候我在路上碰到她认识的人，对方问，你跟兰怎么不见来往了？我说，大家都忙。这个解释人人都接受，因为人到了这个年纪，大家都在忙，忙着带孙子，忙着看病，忙着处理自己的事，疏远了谁都正常。

　　只有我知道不是因为忙。

　　说实话，那段时间我心里是有点东西压着的。不是后悔，也不完全是委屈，就是那种你明明没做错，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感觉。有天晚上我做梦，梦见我和兰在她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门口说话，具体说什么记不住了，醒来就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
　　我没跟我丈夫说这些，他也不是那种会细问的人。他只是有一次看到我盯着手机发呆，问，怎么了，我说没事，他点点头，去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，就去看他的电视了。

　　日子就这么过。

　　两个月之后，我从超市回来，正在门口换鞋，我丈夫说，兰打电话来了，说想来坐坐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问他，她说什么时候来？

　　他说，下午，就快了。

　　我没来得及想太多，先把东西放好，又去把客厅收拾了一下，桌上有几张报纸堆着，我叠起来放到一边，椅子上搭着条毯子，我把它折好，想了想又展开来重新折。折了两次，还是放下了。

　　兰来的时候比我预想的要平静。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，头发比之前短了些，人看着瘦了一点，但精神还好。我们打了个招呼，我去泡茶，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，我能听见她和我丈夫说了两句话，都是些不要紧的，问他腰还疼不疼之类的。

　　茶泡好了，我拿出去，我丈夫知趣，说他去里间躺一会儿，就进去了。

　　我和兰就这么坐着，两个人都没先开口。我喝了口茶，她也端起来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放下，两只手叠在膝盖上。

　　她说，上次的事，我不怪你。

　　我没说话。

　　她又说，后来我想了很久，你要是帮了我，我现在可能更难收场。

　　我说，那个人

　　她摆了摆手，说，没有了。她说得很简单，就三个字，我也没有再问。

　　我们又坐了一会儿，喝了两杯茶，说了些别的，她女儿换工作了，我外甥女要结婚了，超市门口那家卖卤味的搬走了，换了一家做早餐的，豆浆不好喝。就是这些。

　　快走的时候，她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外套，突然说，秀，我跟你说句真话。

　　我看着她。

　　她说，当时你拒绝我，我回家哭了一晚上，不是因为你，是因为我自己。

　　我没有接话。她也没有再说什么，拿起包，说，那我走了，改天再来。我送她到门口，她下了楼，我站在门边看她走到拐角处，她没有回头。

　　我回到客厅，茶已经凉了。两个杯子放在桌上，她那个杯沿有一点她的口红印，很浅，像是没留心蹭上去的。

　　我坐在那里，没有动，就这么看着那个杯子。

　　她说哭了一晚上。真的不知道，那晚上她是怎么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