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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姑年轻时借走母亲的钱从没提过还

发布时间:2026-04-13情感故事评论
她进门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,一看见我就抱住我哭,说,***这是去哪儿了,她怎么说走就走了。她哭得很真,肩膀抖着,眼泪把我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一片。

  姑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,哭得比我还惨。

  我站在旁边,看着她那双肩膀一耸一耸的,脑子里想的不是别的,是二十三年前她跟我妈借走的那两万块钱。

  那时候两万块是什么概念。我爸在厂里一个月工资四百二,两万块他要不吃不喝攒将近四年。我妈把那钱借给姑姑的时候没跟我爸商量,我爸知道了跟我妈大吵了一架,摔了厨房里一只碗。我妈把碎碗渣子扫干净,没说话。

  姑姑那时候说是做生意周转,说好三个月还。

  三个月没等来。半年没等来。一年没等来。

  后来等来的是姑姑在城南买了一套房,又在城北给她儿子娶了媳妇,置了家具,摆了酒席,请我们家去喝喜酒。我妈去了,坐在那里吃了一顿饭,回家什么都没说。

  我那时候刚上高中,不太懂,问我妈钱的事怎么办。我妈说,算了。就这两个字,算了。

 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那个"算了"是什么意思。是真的想开了,还是说不出口,还是觉得说了也没用。我妈这个人,很多话她是不说的。

  我妈生病是去年的事。

  起初说是腰不好,后来查出来是肾的问题,再查,是癌,已经到了晚期。

  从查出来到走,拢共不到五个月。

  这五个月里,来看我妈的人不少。邻居来,厂里以前的老同事来,表姨来,二舅妈来。就是姑姑没来。

  我没主动打电话。我爸也没提。

  我妈躺在病床上,有一次问我,你姑来了吗。

  我说,还没。

  我妈嗯了一声,就不说了,眼睛看着天花板。病房的天花板是白的,什么都没有,她看了很久。

  那一段时间我睡眠不好,夜里坐在病床边,听着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堵着。不是恨,恨不了,就是堵。像喉咙里有个东西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  我妈最后两个星期已经不大清醒了,有时候叫我名字,有时候叫我爸,有时候会忽然说一句话,搭不上前后的意思,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,攥得很紧,嘴里说,那碗饭,别忘了盛。

  我不知道哪碗饭。我就说,好,记着了。

  她松了手,又睡过去了。

  我妈走的那天是清早,我在旁边。

  她走得很平静,就像是睡着了,没有什么大的动静。我握着她的手,手慢慢凉下去,我坐在那里,一时间没有哭,只是觉得屋子里忽然静了,一种很沉的静。

  我爸在门口坐着,没进来。我叫他,他进来看了一眼,转身出去了,靠着墙站着,不说话。

  电话打出去不到两个小时,姑姑到了。

  她是第一个到的。

  她进门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,一看见我就抱住我哭,说,***这是去哪儿了,她怎么说走就走了。她哭得很真,肩膀抖着,眼泪把我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一片。

  我站在那里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  我没哭。不是不难过,是没哭出来。就那么站着,听着姑姑在我耳边呜呜地哭,外面街上传来早市的声音,有人在喊卖豆腐。

  后来有更多人来了,屋子里闹起来,姑姑去里屋看我妈,出来之后脸上那种哭相还挂着,跟各路亲戚打招呼,安排这个,张罗那个,说话声音很大,很有条理。

  我在厨房烧水,烧了一壶又一壶,不知道烧来干什么用,就是要让自己的手有个地方搁。

  出殡那天姑姑帮着张罗,把我妈的寿衣、骨灰盒这些事都盯着,说这家殡仪馆哪里做得不好,说寿衣的料子不够好,说这说那。我爸站在边上,听着,点头,不顶嘴。我爸这个人,我妈在的时候会顶嘴,我妈走了,他就不顶了。

  火化之前,姑姑把我妈的手握了很久。

 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。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背有点驼,握着我妈手的那个姿势,让我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张照片,我妈和姑姑年轻时候站在一起,都梳着辫子,我妈高一点,姑姑矮一点,两个人笑着,眼睛弯起来。

  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,姑姑没我妈好看,但姑姑嘴甜,会说话,到哪儿都有人缘。

  那张照片现在还夹在我妈的相册里,相册放在她床头的抽屉里,橘红色的封皮,很旧了,边角都磨白了。

 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起那张照片。

  骨灰接回来,姑姑跟着进了屋,在灵前坐了很久,一直没走。

  到了下午,屋子里的人慢慢散了,就剩下我们自家人和姑姑。姑姑去厨房帮着洗碗,我进去倒水,两个人在那个不大的厨房里站了一会儿。

  姑姑说,***这辈子不容易。

  我手里拿着那个杯子,没说话。

  姑姑说,她这个人,心软,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揽。

  我还是没说话。

  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两万块钱在那里,不是不记得,是说了有什么用。我妈都走了,说了又能怎样。我妈当年说"算了",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。

  姑姑洗完碗,擦了手,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,***借给我的那些钱,我心里一直记着。

  我手里的水杯没动。

  她说,我一直想还,一直拖着,后来拖的时间太长了,不知道怎么开口了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外,不看我,声音不大,很平,像是说一件别人家的事。

  厨房里没有别的声音,外面有风,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响了一下,然后又静了。

  我想起我妈最后住院那段时间,有天护士进来换药,我妈拉着那个小护士的手,说,闺女,你这双手真暖和。那个护士愣了一下,笑了,说阿姨你也暖和。我妈那时候其实手已经是凉的了,但她说人家暖和,我站在旁边,鼻子酸了一下,没让眼泪出来。

  我妈这辈子就是这样,她说人家暖和,其实自己是凉的。

  姑姑走的时候,在门口站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屋里供着的那个骨灰盒,没说话,弯了弯腰,出去了。

  我送到门口,看着她走远。

  她走路比以前慢了,步子有点虚,但背还是直的,不肯完全弯下去的样子。

  我站在门口,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
 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一动一动的。

  我妈种那棵树的时候我才三岁,不记得了,是我妈告诉我的。她说那年春天,她从路边挖了一棵小树苗,就这么随手种下去了,没想着它能活,结果活了,长了这么大。

  钱这件事,她没跟那棵树说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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