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遇情感

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两性情感 > 情感故事

情感故事

父亲再婚后我和弟弟不再给赡养费

发布时间:2026-04-20情感故事评论
法官说了什么我后来记得不太清楚,就记得调解的时候,法官问我父亲,你和子女之间有什么想说的,他开了口,说了半句,"我就是……"然后就停了,停了大概有三四秒。

  传票是夹在快递单里来的,信封皱了一个角,像被人握过。

  我当时正在剥毛豆,指甲缝里都是绿汁,拿起来看了一眼,又放下去,继续剥。过了大概有两分钟,我才反应过来那个"人民法院"的字样是真的。

  我父亲今年七十一。我妈走的那年他六十四,走得急,脑溢血,早上还在买菜,下午就没了。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,跟我父亲过了三十多年,他脾气不好,挣钱也不多,退休金加起来两个人也就四千出头。我妈在的时候,家里的事都是她撑着。她一走,我父亲就像个没底的碗,装什么漏什么。

  我和弟弟商量过,每个月各出一千,给他零花,水电煤气另算,逢年过节再单独包个红包。我弟媳妇当时没说话,我知道她心里有数。我们家就这样,什么事都点到为止,不往深了说。

  我父亲在老年活动中心认识了那个女人,姓吴,我弟叫她"吴阿姨",我没叫过,每次碰到就"哎"一声,对方也不计较。那女人比我父亲小七岁,头发烫得很卷,走路带风,不像个寡妇,倒像个刚退休没几年还没想清楚自己要干嘛的人。

  我父亲谈了大约八个月,突然打电话来说要登记。

  那天我正在单位走廊里等打印,手机响了,他声音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紧张,说,我跟那个吴,我们俩想登记,你什么意见。我说,你的事你自己做主。他停了一下,说,那就这样。然后挂了。

  打印机卡纸,我站在那里等了很久。

  再婚之后,那个吴搬进了我父亲的房子。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结婚时单位分的,九十年代初的老公房,七十多平,客厅小,采光也不好,住了三十多年,墙角有一块潮渍,怎么刷都遮不住。我妈的东西,她的毛线筐、她用了多年的那把藤椅,我父亲说都处理掉了,处理给谁我没问。

  吴搬进去没多久,我父亲打电话说想装修一下,问我们出不出钱。我弟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,我后来问他你当时怎么想的,他说,我没想什么,就是沉默。我俩最后说,装修的钱我们不出,但每个月的一千还是照给。

 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起,这个一千就开始变成一种拉锯。

  吴开始陪着我父亲打电话过来,有时候是借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,有时候是说父亲最近腰不好,要去拍片子,语气里的意思都差不多,就是钱不够用。我弟说,一千是一千,要加得商量。我父亲在那头说,我又没要你加,我就是告诉你一声。然后吴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,我没听清,我父亲就说,没事了,挂了。

  这样来来回回了大概有一年。

  有一次我去看他,吴在厨房做饭,我父亲坐在沙发上,腰后面垫了个靠枕,电视开着,声音很大,他也没在看。我坐在旁边,问他身体怎么样,他说还行。我问他吃得惯不,他说吃得惯。桌上放着一包酥糖,牌子我不认识,可能是吴买的。我们俩就这样坐了一会儿,他也没问我什么,我也没说什么。吴从厨房探出头来叫吃饭,他站起来的时候腰明显慢了一下。

  那顿饭,炒了三个菜,有一道是辣的,我不吃辣,但没说。饭桌上吴说了很多话,说他们去哪里旅游了,说广场舞队里哪个人最近怎么了,我父亲偶尔应一声,我就坐在那里吃饭。碗是新买的,白底蓝花,不是我妈以前用的那套。

  饭后我走的时候,我父亲送我到门口,说,下次多待一会儿。我说,好。然后门就关上了。

  我弟是后来先停的。他说父亲再婚了,有人养了,我们的义务尽到了,钱的事情吴家的孩子也应该出,凭什么全压我们两个。我没反驳他,但我自己又给了几个月。

  不是因为我想通了什么,就是每到月初,往那个账户里转钱这个动作我做了十几年,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,就像早上起来要刷牙,不是想着要刷,就是手已经拿起牙刷了。

  后来有一次吴打电话来,说我父亲住院了,腰椎压缩性骨折,要手术,费用大概要两万多,问我们能出多少。我弟说,医保报销之后剩多少我们再说。吴在那头停了一下,说,你父亲的事,你们做子女的应该上心。我弟说,我们上心,但也要看清楚账。

  那次我去医院,走廊里排了很长的队,挂号的、取药的、陪着老人等着的,我数了数,走廊椅子上坐了十几个人,都是一脸没睡够的样子。我父亲住的是六人间,病床挨得很近,他睡着了,吴坐在旁边刷手机,见我来也没多说,说,来了,就往旁边挪了挪。

  手术费我出了五千,我弟出了五千,剩下的吴说她自己想办法。

  出院之后,我父亲给我发了条微信,说谢谢。我看了很久,不知道怎么回,最后回了个"好好养着"。他回了个"嗯"。

  我们父女之间,大概就这个字数。

  所以传票这件事,真的把我说愣了。

  起诉书上写的是"子女未尽赡养义务",金额是每人每月两千,还有一笔"精神损害抚慰金",写了个数字,我看了两遍没看进去。

  我弟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压着的,说这是吴的主意,父亲不一定知道。我说,他不一定知道,他也不一定不知道。我弟说,那我们怎么办。我说,该怎么办怎么办,去法院应诉。

  后来找了个懂行的朋友问了问,说这种案子大概率会调解,不会真的判那么多,但这件事一旦走了司法程序,以后的事就都在纸面上了,想私下解决也难了。

  我那几天没怎么睡好,不是因为怕,就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,转来转去,也说不清在转什么。

  有天晚上我翻出来一张旧照片,不是特意找的,是整理柜子找别的东西翻出来的。照片是我大概十二三岁的时候,和我父亲一起站在一个什么地方,背景是一堵白墙,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手放在我肩膀上,我笑着,他也笑着,但他眼睛没看镜头,侧着头,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
 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个年份,字迹是我妈的。

  开庭那天我去了,我弟也去了,我父亲坐在对面,戴着一副新眼镜,是那种宽边的,我没见过他戴。吴坐在他旁边,靠得很近。

  我父亲进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我也看了他一眼。

  法官说了什么我后来记得不太清楚,就记得调解的时候,法官问我父亲,你和子女之间有什么想说的,他开了口,说了半句,"我就是……"然后就停了,停了大概有三四秒,再没往下说。

  吴在旁边轻声说,你说呀。

  他没再说。

  最后调解结果是每人每月一千五,从即日起执行。我们签了字,各自走出去。

  出了法院大门,外面在修路,挖了很深的一条沟,用铁栅栏围着,旁边放了几个红白相间的锥桶。我绕过去,走到马路对面,等红灯。

  我弟站在我旁边,也没说话。

  绿灯亮了,我们就过了马路。

  那张照片我后来放回去了,压在柜子底层,下面还有一些我妈留下来的东西,有一卷毛线,颜色是淡黄的,不知道她当年想织什么,线头散着,一直没收。

  他眼睛没看镜头,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不习惯照相。

心遇情感咨询

热心评论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