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出轨我没吵，只是换了个手机号

　　换手机号那天，我顺带把家里那瓶他喝了一半的剑南春也扔了。

　　不是气头上扔的。就是看了它一眼，觉得没什么用了，就扔了。

　　我们结婚二十三年。他在哪里认识那个人的，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我是从他手机账单上看出来的，同一个号码，一个月里打了几十次。我没去查那个号码是谁，号码下面有备注，就两个字，"小李"。

　　他回来那天我在厨房煮面条，下了两个人的量，他坐在饭桌边，我没转身，他说今天开会开晚了。我说哦。面条煮好了，我盛了一碗放他面前，另一碗放我自己对面，我们就这么吃完了。

　　那碗面是空心挂面，家里还剩半袋，我想着吃完这袋换细的，细的软和。

　　也不知道为啥，我整个人很平。平到我自己都有点觉得奇怪。不是那种咬着牙的平，是真的就——平了。好像那件事发生在另一个地方，跟这个厨房，跟这两碗面条，隔着什么。

　　我是在一个周三下午去换的手机号。营业厅人不多，我前面就一个老太太，在问流量套餐，问了很久。我站着等，看窗外停着一辆电动车，车篓里装了一棵大白菜，叶子从边上耷拉出来。

　　号换完工作人员给我打印了一张确认单，我叠起来放进包里，出来就去买了菜。

　　回去之后他打我电话打不通，晚上在家门口等我。他问我电话怎么换号了，我说旧的套餐不划算。他说那你跟我说一声嘛。我说好。

　　他愣了一下，问我晚上吃什么。

　　我说冰箱里有豆腐，炖豆腐吧。

　　他说行。

　　就这么过了。他以为我不知道，我以为他以为我不知道，两个人就在这个房子里过日子，买菜，付水电费，他有时候出去应酬，我在家看电视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
　　停了停，有时候我也会想，这日子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。想来想去，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。就是我有时候做饭会少做一点，不用每次都留他那份了。

　　他妈打电话来，说让我们回去吃饭，顺带帮她看看热水器，说火点不着了。他在单位，我接了电话，我说好，这周末去。他妈在电话里说，你这孩子，还是你贴心。

　　我也没说什么。

　　那段时间我睡得其实不好，不是睡不着，是睡着了会醒，醒了脑子里是空的，就盯着天花板，也没想什么，就是盯着，等天亮。

　　有一次醒来，三点多，他也没睡，我们两个人就那么躺着，都没说话。我知道他醒着，他大概也知道我醒着，反正谁也没开口，后来不知道谁先睡过去了。

　　这事就是，说不清楚。

　　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，我出去买东西，回来晚了一点，推门发现他在门口坐着，门没有锁，他也没进去，就坐在那里。我过去，他抬头看我，脸上有什么东西，一时没认出来，后来才看出来是哭过的样子，眼睛肿着。

　　他说，你知道吧。

　　我换了鞋，说，进去再说。

　　他没动，还是坐在门口，说对不起。声音有点哑。

　　我站在那里，手里提着买回来的东西，一袋苹果，一瓶醋。他就跪下来了，我没想到他会跪，愣了一下，大概是站了有一两分钟，我听见楼道里邻居家的电视声，播的是新闻联播，音量开得很大。

　　我说，起来吧，地上凉。

　　那袋苹果后来放在厨房里，放了没几天有一个开始烂，我挑出来扔掉了，剩下的还是好的。

　　他进来之后在沙发上坐着，我烧了水，泡了两杯茶，放他面前一杯，他说话，我听，听了很久。

　　我没哭。反正。

　　后来他问我，你还在不在。

　　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