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结婚我彩礼出了二十万,三年后儿媳离婚
儿媳妇提离婚那天,我正在厨房剥蒜,剥了一半,听见她说那二十万是她的嫁妆。
我手没停。继续剥。
那蒜是普通的白皮蒜,一瓣一瓣剥下来,皮粘在手指上。我当时想的不是那二十万,我想的是我剥完这头蒜要炒什么。后来也没炒,蒜放在碗里,我去客厅坐着,就那么坐着。
儿子叫建军,是我一个人带大的。他爸走得早,我在棉纺厂上了二十年班,下岗了,摆过摊,卖过早点,后来找了个超市的活做收银员,一做又是十年。建军结婚那年我刚满五十八,把这些年攒的和借的凑在一起,出了二十万彩礼。
媳妇叫朱晓婷,是建军自己谈的,江苏人,来西安工作认识的。朱家要二十万,建军说妈你要是实在拿不出来就算了,我们可以少要。我说没事,妈拿得出来。
我确实拿得出来。
大概是拿得出来和该不该拿是两回事,但我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。
婚结了,两个人住在建军租的房子里,我还住在原来那个单位分的老楼里,两室一厅,厨房小得转不开身。逢年过节他们来,我做饭,朱晓婷帮着摆碗,也会说妈你坐着我来。她不是不好,说起来真的不是不好。
就是总觉得差一点什么。
差什么说不清楚。饭桌上她跟建军说话多,跟我说话少,不是不理我,是说完了就完了,不往下接。有一年中秋,我包了饺子,猪肉白菜的,她吃了几个说妈你包的饺子真好吃,我说那你多吃点,她笑了笑,就去看手机了。
那顿饭我记得,桌上还有一碟花生米,建军剥了一把,堆在她面前。
三年里我去过他们租的那个房子大概七八次,每次去都觉得我是来做客的。也不是他们不欢迎,就是那种感觉。沙发是宜家买的,电视很大,冰箱贴了几张便利贴,字迹是朱晓婷的,我不认识写的什么,没问。
有一次我去,看见门口放着一双拖鞋,粉色的,很新。我以为是朱晓婷买的,后来才知道是给我备的。建军说妈你来就穿这双。我低头看了看那双鞋,想了想,穿上了。
尺寸不合适,大了半码,走路有点拖。
离婚的事是朱晓婷先提的,建军来告诉我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,他坐在我那个小客厅里,手放在膝盖上,说妈,晓婷说她想离。
我问为什么。
他说性格不合。
我坐在对面,没说话。窗外有人在喊什么,听不清。建军说妈你说句话,我说我能说什么。
后来他走了,我去厨房热了昨天剩的米饭,就着一块腐乳吃完了,碗涮了放着。
说那二十万是她的,是后来的事。两个人在谈离婚条件,朱晓婷说当初那笔彩礼算她的嫁妆,属于她的个人财产,离婚不用还。
建军打电话来跟我说,声音有点哑,妈,她说那钱是她的。
我愣了一下。
反正我当时脑子里转了一圈,想的是:彩礼是我给朱家的,朱家给不给朱晓婷是朱家的事,跟我们谈什么。但这话我没跟建军说,法律上怎么算我不懂,我就说你找个懂行的人问问。
建军说问过了,说法不一。
我就没再说什么了。
后来有段时间我翻来覆去在想那二十万。不是心疼钱,说不心疼是假的,但主要不是钱。我在想的是:我剥那头蒜的时候,我为什么手没停。
大概是我当时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朱晓婷最后拿走了多少我不清楚,建军也没细说,我也没细问。说不清楚是真的说不清楚,问出来也就是多一个数字,那个数字放在那里,有什么用呢。
有一天我去早市,买了半斤猪耳朵,顺手买了一把白菜。回来在厨房切猪耳朵,刀在砧板上剁得很响,邻居李姐隔着墙喊,张姐你剁什么呢。我说猪耳朵。她说哦,有点响啊。我说知道,我轻点。
然后我就轻点了。
建军现在一个人住,换了个小点的房子,离我这里近了一些,走路二十分钟。他有时候过来吃饭,有时候不来,我也不催他。有一次他来,我炒了个辣子鸡丁,他吃了两碗饭,说妈你这个辣子放多了。我说你小时候不嫌多。他说我小时候不懂事。
我给他添了半碗饭,没说话。
那双粉色拖鞋现在还在我门口,我没扔,也没穿,就放着。
他说过一次妈你把那鞋扔了吧,我说放着吧。
他没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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