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出嫁我陪嫁了三十万,亲家当着所有人的面
三十万现金,是我把那套老房子的存款全掏出来的。
那天我坐在银行柜台前,把存折递过去,手是稳的。柜员是个年轻姑娘,脸上没什么表情,点钞机哗哗响了好一会儿,她说,您确认要全部取现吗。我说确认。她又问了一遍。我说,确认。
钱装在一个黑色手提袋里,我提着出来,外面太阳很大,我站在银行门口想了想,不知道先往哪走,后来去旁边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菜包,一边走一边吃,吃完了手上还有一点油,在裤子上蹭了一下。
我女儿叫晓雯,三十一岁结婚,男方家在省城,条件比我们好一些。不是好很多,就是房子大一点,车好一点,他父亲退休前是个单位干部,他母亲——就是后来说那句话的那个女人——在家带了二十年孙子,脸上有一种长期在家待着的那种松弛,说话声音不大,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准。
婚前见面吃饭,她问过我一次,晓雯这边准备怎么办。我说我们这边准备了三十万的嫁妆,另外首饰我们出,婚宴我们出一半。她当时点了点头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只说,哦,那就这样吧。我以为这件事说定了。
婚礼定在十月,酒席摆在省城一家还不错的饭店,二十八桌,我们这边来了十几个亲戚,大包小包的,路上坐了三个小时的车。晓雯穿着婚纱站在门口迎客,见到我,笑了一下,说,妈,你来了。就这五个字,我当时就觉得,够了,这一趟值了。
也不知道从哪个环节开始出的问题。
证婚环节之后,亲家母走过来,旁边站着她娘家的两个姐妹,还有她儿媳妇那边的几个女性亲戚,就在宴会厅靠窗的那一侧,离我大概两三米。她声音不高,但那几个人都在,说,三十万,现在的年轻人买个包都要这个数,这点嫁妆,也拿得出手。
她旁边那个戴金耳环的女人笑了一声,没说话。
我当时手里端着一杯茶,是那种很薄的玻璃杯,里面的水还烫,我没放下来,就那么端着。我旁边站的是我妹,她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,我没有动。
晓雯在另一边,没听见。大概是没听见。
我不记得那之后我们说了什么,大概是有人过来敬酒,话题就换掉了。我记得那桌上摆着一盘糖醋里脊,一直没怎么动,油汪汪的,反着顶灯的光。我夹了一筷,放到嘴里,酸的,甜味不够。
宴席散了之后,我妹在车上跟我说,你没事吧。我说没事。她说,那女人说话太难听了。我说,是有点难听。
就这样。
我没有当场发作,不是我忍得住,是我愣了,真的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,等反应过来,人已经散了,场合已经过去了,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有时候夜里躺着会想这件事,不是反复想,就是有时候睡前脑子不想动了,它自己就浮出来。三十万,是我攒了多少年的,不是一笔拿出来的,是一点一点搁在那里的。晓雯她爸走得早,她读书的钱、毕业之后搭我的那些,我心里都有账,但那三十万我没算进去,那是另一本账,是我给她压箱底的。
反正。
晓雯结婚两年了,跟她婆婆的关系,说不清楚是好是不好,见面客客气气的,说起来婆媳关系还行,但晓雯打电话来从不提那个女人,我也不问。我们母女之间现在有些话就是不说,不是说不了,是说了也就那样,没什么用。
去年冬天我去省城住了一个礼拜,帮晓雯带孩子,她生了个儿子,胖,头发少,眼睛倒是亮。那几天晚上我抱着孩子哄他睡,他闹,我就在房间里来回走,走到半夜,脚底板有点疼,但他一睡着,又觉得无所谓了。
有天下午,晓雯忽然问我,妈,你当时嫁妆的事,是不是心里还有疙瘩。
我停了停,说,没有。
她没再问。我也没解释。
我那天抱着孩子坐在窗边,外面天已经黑了,楼下有人在遛狗,那条狗在路灯底下转来转去,绳子绕来绕去的。孩子睡着了,手握成一个小拳头,握着什么一样。
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说不清楚为什么,那个疙瘩,好像就松了一点。不是想开了,说不清楚是什么,就是松了一点,像一根线绷了很久,有一处。
微微地。
他小拳头还攥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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