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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方家说彩礼六十六万一分不少,我妈点头

发布时间:2026-05-12情感故事评论
大概是二月底,我妈有天晚上找我进她房间,关了门,小声说,你爸的意思是,他可以把那个修车铺的地方卖了,那块地好像值点钱,但是要等,现在行情不好。

  我妈说行,点了点头,就像答应邻居换一袋盐那样自然。

  我爸站起来,说去外面抽根烟,就没回来。

 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女方她妈坐在对面,旁边放了一个保温杯,喝了两口,把杯盖拧紧,说六十六万一分不能少,这是行情,她们那边都是这个价,不是专门为难我们。我爸当时正好端着茶杯,没喝,把茶杯放下了,说去外面抽根烟,就出去了。

  我们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
  我妈给他发了条微信,没回。我去停车场转了一圈,车还在,人不见了。最后是她妈说,要不今天先到这里,改天再说。那个保温杯她一直拿着,走的时候塞进了包里。

  女朋友叫陈静,我们认识了三年,她在我们这里的一家超市当会计,每天骑一辆电瓶车上班,冬天戴那种两边有绒毛的帽子。她妈从外省过来,住在她租的那个一室一厅,据说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。我见过一次,是个精瘦的女人,说话声音比我以为的要小,但是说出来的东西比声音大很多。

  我们家在本地,房子有,但是存款没多少。我爸开了几年修车铺,前两年生意不好做,收了摊,现在偶尔帮人看看车,收点零钱。我妈在社区服务站做志愿者,不算收入。

  六十六万这个数字,在饭桌上落下来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,大概有两三秒。不是觉得多,是一时没反应过来,那个数字和眼前这张铺了塑料桌布的桌子对不上。

  我妈说,这个嘛,我们商量商量。

  她妈说,好,你们商量。

  饭是在我家吃的,我妈做的红烧肉和蒜苗炒腊肉,还有一碗冬瓜汤。冬瓜没放盐,我妈大概是漏了,但谁也没说。后来汤基本没人喝,碗里的冬瓜一直泡在那里。

  我爸出去之后,那顿饭没人再动筷子。我妈给她妈夹了一筷子蒜苗,她妈说谢谢,没吃,把那筷子蒜苗放在碗边沿上。陈静一直低着头,手放在腿上,我能看见她在搓手指,食指绕着中指一圈一圈。

  等到她妈说改天再说,站起来走了,陈静跟着走,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就那么一眼,也没说什么,就走了。

  那天晚上我爸九点多才回来,进门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没说话。我妈在厨房收拾碗,声音很大,洗碗的水开得很猛,哗哗的。我坐了一会儿,进房间了。

  后来我妈跟我说,你爸那天晚上睡觉翻来覆去,凌晨两点她起来喝水,他还坐在那里抽烟,窗户开着,冷。

  那是她跟我说的,我爸自己没说过一个字。

  接下来那个星期,也就是过年前,我们家基本没提这件事。初一去外婆家,初二在家,初三我妈突然在饭桌上说,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,我们能帮的帮,帮不了的你们自己想办法。她说完就去盛饭了,没等我接话。我爸在剥一个橘子,剥了一半没剥完,放在桌上,起来倒水去了。

  我去找陈静,是在初五,她妈已经走了,就我们两个人在那个一室一厅。她泡了两杯茶,茶叶是散装的,在超市买的,泡出来很苦。

  我问她怎么想的。

  她说,我妈就这样,她觉得这是应该的。

  我说,那你呢。

  她停了停,说,我不知道。喝了口茶,说,这个茶很苦。

  就这样。我们那天聊了大概两个小时,说了很多,也说了一些没用的,比如她说她们超市年后要换新的收银系统,比如我说我公司年终奖今年少了一截。那两杯茶都没喝完,放在茶几上,颜色越来越深,最后变成那种深褐色,像陈年的中药。

  我想说什么,说不清楚。反正就是那天走的时候,她送我到门口,我们都没说下次见。

  大概是二月底,我妈有天晚上找我进她房间,关了门,小声说,你爸的意思是,他可以把那个修车铺的地方卖了,那块地好像值点钱,但是要等,现在行情不好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,在叠一件毛衣,叠好放在床上,又重新叠了一遍。

  我说,不用。

  她停了停,说,他自己说的。

  我没接话。她又叠了一遍那件毛衣。

  那块地是我爸当年东拼西凑买下来的,他修车的地方,后来铺子收了,他有时候还是去那里坐坐,搬个椅子坐在门口,也不干什么,就坐着。我去找过他一次,他在擦一个旧扳手,擦得很认真,那个扳手早就生锈了,擦不亮的,他还是擦。

  后来彩礼的事怎么谈的,说来也没什么好说的,你来我往,反复了好几次,最后落地的数字是三十八万,算上我们家给的首付,勉强凑过去了。具体过程我现在记不太清了,大概就是一次次坐下来,一次次扯,中间有一次陈静她妈说这个诚意不够,她起身要走,陈静叫了她一声,她停了停,又坐下了。就停了那么一下。

  婚礼是当年秋天,九月,天气还热,陈静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婚纱,我妈说那件衣服料子不好,但是她穿着好看。那天我爸喝多了,喝到后来一个人坐在角落,有人来跟他说话他就笑,说好好好,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。

  我妈后来跟我说,她看见你爸一个人坐着,去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怎么,说今天天气热。我妈说那是九月,不算很热。他说,也是,那就是喝多了。

  那块地,他后来还是卖了。

  卖的时候我不在,等我知道的时候,手续已经办完了。他把钱转给我,我问他,他说没什么,就是用不着了,空着也是空着。

  他现在没有地方坐了。

  有时候我开车路过那里,停下来看一下,已经围起来准备建什么了,地上放着几根钢筋,还有半袋没拆开的水泥。

  那把生锈的扳手不知道放哪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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