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见了个离异男，我嫌他带孩子拒绝了

　　相亲见了个离异男，我嫌他带孩子拒绝了，半年后街上偶遇

　　他女儿管我叫阿姨，叫得很自然，像是叫过很多次了。

　　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。

　　相亲是我妈安排的，说对方条件不错，工程师，自己有房，就是离过一次婚，带个孩子。我妈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停了停，像在等我反对。我没说什么，就去了。

　　地方定在一家湘菜馆，不贵不便宜，装修有点旧，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，颜色已经发黄。我到的时候他们父女俩已经坐着了。他叫陈志远，四十二岁，戴眼镜，头顶有点稀，坐在那里不说话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。他女儿大概七八岁，穿一件粉色的外套，头发扎了两个揪，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玩一个粉色的小玩具，是那种会发出叮叮声的东西。

　　服务员来问喝什么，他问我，我说随便，他就点了两杯茶，然后侧过头跟女儿说，把那个先放起来。女儿说了声哦，把玩具塞进口袋，但没过一会儿又摸出来，他也没再说。

　　我们聊了大概一个小时。说工作，说住的地方，他问我平时有什么爱好，我说没什么特别的，他说他喜欢钓鱼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笑了一下，说听起来挺无聊的。我说不无聊。中间女儿插了一句，说爸爸每次钓回来的鱼都很小，他说你懂什么，女儿说我当然懂，就这么大，比手指长不了多少。他没反驳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。

　　菜是他点的，点了个剁椒鱼头，一个炒时蔬，一个腊肉炒笋。鱼头辣，他问我能吃辣不，我说能，其实我辣吃多了会胃不舒服，但没说。

　　饭吃完他去结账，女儿坐在我对面，用那个叮叮作响的玩具戳桌子，然后抬起头看我一眼，叫了声阿姨。我愣了一下，说嗯。她问我，阿姨你跟我爸爸是朋友吗。我说，也算是。她说，那你以后可以来我们家玩，我们家有只猫。我说，好。

　　也不知道为啥，那声"好"说出来，我心里倒有点堵。

　　后来我妈问我感觉怎么样，我说还行，就是带个孩子，麻烦。我妈没说话。媒人那边问，我让她回说感谢，暂时不考虑。

　　这事就过去了。

　　半年过去了，也没再联系，我以为早就忘了。

　　十一月，我去买冬天的菜，菜场在小区附近，露天的，摊位挨着摊位，卖萝卜白菜的、卖咸鱼的、卖豆腐的，地上湿的，踩上去有点滑。我正蹲下来看一摊土豆，听见旁边有人叫了声我的名字。

　　我站起来，是陈志远。

　　他拎着一个布袋，袋子鼓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，一边的带子有点短，拎起来走路不太方便。他没戴眼镜，比上次见到他看起来更普通，眼睛有点小，但看人的时候是直的。

　　我说，是你。他说，是我，你也来买菜。说完自己好像觉得这话有点废，就没再接。

　　我们站了一会儿，我问他最近怎么样，他说还行，工程那边项目收尾，最近忙一些。他问我，你最近好不好。我说好，就是最近换了个岗，要重新适应。他说那挺累的。

　　也没什么好说的，就这些。

　　我说，那你慢买，他说好，然后又停了停，说，我女儿前阵子问我，那个阿姨还会不会来。

　　我没接。

　　他也没再说，点了个头，转身走了，布袋拎着往前走，走了几步，换了只手。

　　我买完东西往回走，手里一袋土豆一袋白菜，走得有点慢。

　　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我女儿前阵子问我，那个阿姨还会不会来。

　　说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。也可能什么意思都没有，就是顺嘴说了一句，说完自己也没当回事。

　　回到家我把白菜和土豆放到厨房，洗了手，烧了水，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。窗外楼道里有人说话，听不清说什么，声音钝钝的。水烧开了，我去倒了一杯，捧在手里，没喝，就放在茶几上晾着。

　　我想起那天吃饭，鱼头的汤是红色的，辣椒铺了满满一层，我吃的时候其实有点费力，筷子夹到一块肉要翻几下，鱼刺多，得用舌头慢慢挑。他女儿吃的是炒时蔬，不吃辣，他给她夹了好几次腊肉，每次她都把肥肉挑出来推到盘子边上，他也不说，就看着。

　　那袋子拎着，换了只手。

　　反正。也不知道那个细节为什么会突然钻出来。大概是那种东西，有时候你认为忘了，其实只是搁着。

　　茶几上那杯水还在冒细细的热气。

　　我坐了很久，也没想明白什么。

　　过了两个礼拜，我妈打电话来，聊了些别的，快挂的时候说了一句，上次那个，你要不要再见一次。

　　我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，就说，再说吧。

　　电话挂了，我拿着手机坐着。

　　窗外有风，一棵没落完叶子的树，叶子还挂着几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