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把我赶去住养老院,我二话没说就去了
儿媳打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炒白菜,锅里的油还滋滋响。
她说,妈,我帮你查了几家养老院,环境都不错,你要不要去看看。
我没有立刻答话。不是赌气,就是油烟太呛,我把火关小了一点。
她继续说,我们两个上班都忙,孩子又小,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。说得很好听,面面俱到,我听完想了想,说,行,什么时候去看。
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。电话那头停了一下,然后说,那这周末?
我说行。把电话搁了,白菜已经有点焦了。
她带我去看的那家,在城郊,楼新,走廊里铺的地板砖是米黄色的,很干净。接待的女的年纪不大,带我们看了房间,单人间,有独立卫浴,窗户朝南,阳光不错。儿媳妇在旁边说,妈你看,这里比家里条件还好呢,有医护,有食堂,有活动室,你一个人在家多闷,这里还有老伴儿聊天。
我看了一圈,说,那我来。
她又停了一下。
我知道她在等什么,等我讲条件,等我哭,等我说你们不要我了之类的话。反正我没说。我问那个接待的女孩,押金怎么交,手续怎么办。
搬进去的时候儿子来帮我搬东西。他话不多,搬了几趟,坐在我床边喝水,说,妈,你真要住这儿?
我说都弄好了,怎么不住。
他喝水的那个杯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,白色的,印了一只猫,是他读大学那年买的,后来一直放在我那里。他低着头看那个杯子,没说话。
我说,行了,你去吧,单位还有事。
他就走了。
头两个礼拜确实不习惯。食堂六点半开饭,早餐是稀饭和包子,我本来不吃早饭,在家里习惯睡到八点,起来泡杯茶看看手机,随便吃点什么。这里要早起,不早起怕错过,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就去了。
隔壁住的是个退休的老师,姓朱,比我大几岁,耳朵有点背,说话声音很大。她女儿每个礼拜来一次,来了就给她带吃的,卤鸭脖,凤爪,各种零食,放了一床头柜。她每次吃完都要给我分一点,我说不用,她说你吃你吃,反正放多了我也吃不完。
也不知道为啥,我就开始吃她的鸭脖了。
她问我,你有几个孩子。
我说一个,儿子。
她说,哦,那你是儿媳妇送来的。
她说这话的语气不是讽刺,就是确认,就像在说今天阴天明天有雨一样的语气,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,停了停,说,也是自己愿意来的。
她嗯了一声,拿了根鸭脖,没再说什么。
三个月里儿子来了两次。第一次是来送我换季的衣服,儿媳没来,他一个人,把衣服挂进柜子,我泡了茶,他也没喝,说待了一会儿就走了,说家里装修,忙。
第二次来,是中午,吃了食堂的饭,他在对面坐着,我们都没说什么话,他低着头刨了半碗饭,然后夹了一筷子冬瓜,说,这个冬瓜煮烂了,不好吃。
我说,他们冬瓜一直煮得烂。
他又刨了几口饭。
外面的走廊有个老头在练唱,唱沪剧,声音有点抖,唱了一段停了,又唱,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。我们俩就这么坐着,那个声音就在外头。
他走之前说,妈,你瘦了。
我说,没有,食堂饭量足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拿起外套走了。
让我没想到的是朱老师走得早。她在这里住了两年,比我先进来,有一天早上没来吃早饭,下午护工说,老人走了,昨晚走的,很安静。
她女儿来收东西,把床头柜里的鸭脖什么的都拿走了,收拾了大半天,最后剩了一个塑料袋放在走廊,一时没拿,护工说那个可以丢了,她女儿说行。
那个袋子里是几根空的鸭脖骨,还有两包没开封的话梅。
我不认识她女儿,对方也不认识我,我们打了个照面,她眼睛红的,我点了下头,她也点了下头,就这样。
儿子哭着来接我,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。
他没有提前说,就来了,到了以后在我房间门口站着,说,妈,我来接你回家。
我当时在缝扣子。我有一件外套,扣子掉了,找了好几天没找到针线,后来找朱老师借的,她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还没还,就放在那里,一直放着,那天突然找出来,想把扣子缝上。
他进来,坐在床边,也没开口,愣了一下,眼眶就红了。
我说,怎么了。
他说,妈,对不起。
我没有问他为什么道歉,也没有说没事,就把手上那根针穿好线,把扣子按在布面上,先缝了两针固定住。
他说,是我不好,我不应该听她的,你一个人在这里,我不放心。
我说,有什么不放心的,这里好好的。
他的声音有点哑,说,我知道你嘴上说好,你不会跟我说难受的。
我没有抬头,继续缝那颗扣子。那颗扣子是灰色的,比原来那颗深一点,凑合能用。
回家那天,儿媳妇在门口接的,烧了几个菜,有我喜欢吃的红烧肉,盛了满满一碗放在我面前,说,妈,你多吃点。
我吃了两块,说,好吃。
她低着头,说,那就多吃点。
饭桌上气氛有点奇怪,不是那种吵完架和好的客气,就是有什么话都没说,都放着。儿子给我夹了筷子菠菜,我说我不吃菠菜,他说,对,忘了。
就这样。
那件外套,扣子我还是缝好了。颜色有点深,靠近看能看出来不是原来那颗。
我偶尔还是会把它穿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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