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婚丈夫前妻突然登门，我以为要闹事

　　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袋橘子。

　　我当时正在厨房切白菜，听见门铃声出来，看见她的脸，刀还握在手里。

　　陈淑芬。我认识她，认识的方式是相册。老郑抽屉里有一张结婚照，他以为我没看见，我看见了。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年轻很多，烫着头发，笑得很用力。

　　我们就这么站着，她在门外，我在门里，中间隔着一道铁门框。

　　"你好，"她说，"我是郑志远的前妻。"

　　我说我知道。

　　她把橘子提了提，"这个，是给你的。"

　　反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让她进来了。她在沙发上坐下，我去厨房倒水，站在那里想了想，又把水倒掉，重新烧了壶热的。也不知道为啥，就觉得倒冷水不对。

　　她坐得很直，包放在腿上，两只手叠在包上。我把茶杯放到茶几上，她说谢谢。

　　我们都没说话。楼道里有小孩在跑，啪啪啪的声音经过门口然后远了。

　　她开口说，她女儿的事。

　　郑志远有个女儿，跟她的，今年二十四岁，在外地工作。这件事我知道，老郑跟我说过，说女儿跟她妈亲，不怎么来往。我嫁过来三年，见过两面，每次都是过年，吃顿饭，客客气气的，吃完就走。

　　陈淑芬说，她女儿上个月查出来乳腺有问题，做了手术，现在在恢复。她一边说一边手在包上收了一下，"手术之前，她想让她爸去。"

　　我说，那郑志远没去吗。

　　她停了停，说，他去了，就是，她想问问我，我这边，好不好。

　　我才明白她来是什么意思。

　　我说，你女儿的事，他去是应该的。

　　她点头，说知道，但想当面说一声。停了一下，又说，"这些年他和孩子不亲，是我的原因，我当时走得不好看。"

　　这句话她说得很平，不像是在解释，也不像是在道歉，就是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　　我没接，喝了口茶。茶叶是老郑上个月买的，茉莉花茶，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，太甜，但一直没跟他说。

　　陈淑芬也喝了一口，说，不错。

　　我说，他买的，我不太喝这种。

　　她笑了一下，就是很短的一下，说，他以前也爱买这个，放着放着就过期了。

　　说完这句，我们两个都没说话。这个细节，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懂，但我们谁都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。

　　她走之前，说了一句让我之后想了好几天的话。

　　她说，志远这个人，不是坏人，就是太软，谁都不想得罪，最后谁都有点委屈。

　　我送她到门口，她走了几步，回头说，那袋橘子偏酸，你放两天再吃甜一点。

　　门关上之后，我站在门后面，听见电梯开了又关。

　　我回到厨房，白菜还在砧板上，刀放在旁边。我重新拿起来切，切到一半，停了下来，也不是想哭，就是停了一下。

　　橘子我放到窗台上，一共八个，摆成一排。老郑回来看见，问哪来的，我说邻居给的。我说完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，想了想，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吧。

　　那之后过了半个月，老郑说女儿恢复得不错，想来住几天，问我方不方便。我说方便，收拾了间屋子出来。

　　她来的那天，带了一箱牛奶，在门口叫了声阿姨。我说进来吧，饭快好了。我做了四个菜，土豆排骨，炒青椒，蒜蓉菠菜，还有一个蛋花汤。她吃了两碗饭，说好吃。

　　老郑在旁边，话比平时多，有点过了，一直给她夹菜。我去厨房盛汤，站在灶台前，听见他在里面说你瘦了，她说没有，就是换发型了。

　　我端着汤进去，他们俩停下来，有点像是被打断了什么。

　　我把汤放下，说，趁热喝。

　　饭吃完，她帮我收碗，我说不用，她说没事。我们两个站在厨房，她洗，我擦。洗了一半，她说，谢谢你收拾房间。

　　我说，应该的。

　　她又说，我妈让我跟你说声谢谢。

　　我手里的碗擦了一圈，放到架子上。想了想，说，她不用的。

　　她没说什么，继续洗下一个碗。

　　水声哗哗的，外面老郑在看电视，声音很低，是个什么新闻节目。

　　窗台上还剩两个橘子，别的我们吃掉了，就是前几天，饭后随手拿来剥的，酸甜，不难吃。

　　她低着头洗碗，我在旁边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