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婚丈夫的前妻突然登门，我没开口

　　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，我也没有说话，就这样对着看了很长时间。

　　后来我才想，她那天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棉布衫，洗得有点发白，袖口叠得整整齐齐。这种细节我以前不太注意，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住了。

　　我和陈建明结婚是五年前的事。他前一段婚姻结束的时候，孩子判给了他前妻，叫什么我知道，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。陈建明不太提，偶尔提起来也是三两句带过，说那段时间大家都不好过，说完就不说了。我也没追问，再婚的人都有自己的一本账，翻多了不好。

　　那天是个周六，陈建明出去买菜，我一个人在家。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快递。

　　开了门，对面站了个女人，四十多岁，头发拢在后面，不是很精神，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。她看了我一眼，说，你是建明的爱人吧。

　　我说是。

　　她说，我是他前妻，想跟你说几句话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，不是想请她进来，也不是想叫陈建明，就是想，厨房灶上炖着汤，不知道有没有烧干。然后意识到这个念头很奇怪，就又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她站在那里，没有往里走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手里拿着个布袋子，鼓鼓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
　　我没开口。

　　我后来想过很多次，我为什么没开口。不是因为生气，也不是因为害怕，大概是，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任何一句话开了头都不知道往哪里走。所以就那样站着。

　　她也站着。

　　门口有邻居走过去，朝这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
　　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，说不清楚，反正很长。

　　然后她弯下腰，鞠了一个躬。不是那种点头示意，是真的弯下去，弯得很深，停在那里，停了有四五秒才起来。

　　起来之后她说，谢谢你。

　　我不知道谢什么。她也没有解释。

　　她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门口，说，这是孩子上次来他爸这里，落下的几件换洗衣服，我洗干净了，你帮忙收一下。然后转身走了，走到楼梯口，停了停，没有回头，就下去了。

　　我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，后来是听见楼道里陈建明提着菜上来的声音，才回神。

　　他看见门口的袋子，看了我一眼，问怎么了。

　　我说，你前妻刚才来了。

　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，我没看清楚是什么，他弯腰把袋子拿起来，进了门，没有再问。

　　晚饭是他做的。他买了排骨，说要红烧，但后来炖的时间太长，出来的时候骨头都酥了，夹起来就散。我吃了很多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特别能吃。他说你今天胃口不错，我说可能是中午没吃好。

　　吃到一半他说，她最近过得不好。

　　我没有接话。

　　他说，孩子跟着她，她一个人，我知道这些年不容易。

　　我夹了一块排骨，骨头上的肉已经全烂了，夹起来颤巍巍的，没夹住，掉回碗里。我又夹了一次。

　　他说，她跟你说什么了吗。

　　我说，没说什么，就是送衣服来了。

　　他嗯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
　　饭桌上的那盘红烧排骨，我记得盘子是白色的，边上有一圈蓝花，买了很多年，有个地方磕了个小口，一直没扔。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缺口看。

　　后来洗碗的时候，我把那袋衣服打开看了一下。几件小孩的衣服，叠得很整齐，有件蓝色的毛衣，领口磨白了，看得出来穿了好几年。还有个小本子，封面是印着小熊的那种，应该是落在陈建明这里的。我翻了一页，是孩子写的字，写的什么我没往下看，合上来又放回去了。

　　那个鞠躬我一直没想明白。说不清楚她谢的是什么，也说不清楚我该怎么接。想了想，反正她也没指望我接。

　　再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，日子照样过。陈建明有时候会提起孩子，说这学期期末考得怎么样，说换了个班主任，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爱吃饭。我就听着，有时候接一句，有时候没有。

　　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