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居两年的丈夫突然回家，放下一个袋子转身就

　　袋子是一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，他放在门口就走了，连鞋都没换。

　　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袋子，没动。

　　外面电梯的声音响了一下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我数了数，大概过了两分钟，才弯腰把袋子提进来，放在饭桌上。袋子不重，里面有几样东西撞在一起，发出一点声音。

　　我没马上打开。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半，放回去。反正。

　　他走是两年前的事。不是吵架走的，这两年我跟人说起来，人家都觉得奇怪。就是那天晚上吃完饭，他说他想出去住一段时间，我问多久，他说不知道。我没再问，他第二天就搬走了，拿走了两个行李箱，剩下的东西一件没动。

　　那两件行李箱里装了什么我不知道。他走的时候我在卧室叠衣服，听见门关上，停了停，继续叠。

　　后来偶尔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要离婚，我说不知道。不是在装，是真的不知道。他也没提，我也没提，就这么耗着。他有时候发消息问我吃了没，我回"吃了"，他回"嗯"，就没了。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联系一次。

　　我习惯了一个人住。灶台上就一个灶眼用，另一个放了一盆吊兰。碗只用两个，一个吃饭一个喝汤，用完洗干净放着，不用多的。

　　他突然出现是今天下午三点多。

　　我在阳台收衣服，听见门铃响，以为是快递。开门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，手里还拿着一件晾干的秋衣，不知道该不该放下。

　　他比两年前瘦了一点，或者我记错了，说不清楚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那个黑塑料袋，说，我来放个东西。

　　我让到一边，他进来，把袋子放在地上，转身就要走。

　　我说，要不要喝杯水。

　　他说，不用了。

　　我说，进来放袋子又不喝水，这是什么道理。

　　也不知道为啥，我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奇怪，像是两年前的话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。他顿了一下，没走，也没进来，就站在门口。

　　我去倒了两杯水，放在茶几上，他进来了，在沙发那头坐下。

　　我们喝水，谁都没说话。

　　客厅里有台旧挂钟，走得不准，每隔一会儿走快几秒再慢回来。滴答声这时候特别明显。他看了看那个钟，说，这钟还在。

　　我说，换了干嘛，还能走。

　　他就没再说了。

　　水喝完，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，放的时候没对准，歪了一点，他伸手扶了一下。这个动作，想了想，我突然想起来，他以前吃饭放碗就爱这样，放歪了再扶一下，每次都这样，我当时觉得烦，说放慢点不就好了，他也不改。

　　两年了，这个动作还是一样。

　　他走了以后我才打开那个袋子。

　　里面是一个玻璃罐，装了一罐自制的辣椒酱，盖子上贴了一张白纸，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：不辣，可以多放。

　　还有一个信封，信封里装了钱，也没多，折了两折，是一张一千的。信封上没写字。

　　就这两样东西。

　　我把罐子拿出来放在桌上。他做菜向来重口，我不能吃辣，他知道的，所以每次他做辣的都单独给我留一份不辣的。这个是他自己做的辣椒酱，特意做了不辣的版本，还写了张纸贴上去。

　　大概是怕我看不出来，特意写明白。

　　信封里的钱我没数，也没动，重新折好放回去，插在罐子旁边。

　　窗外的光慢慢暗下来，楼道里有人拖东西，声音停了很久，然后门关上了。我在饭桌边坐了一会儿，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，等想起来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
　　我起身去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看，没什么可吃的，拿了两个鸡蛋，准备炒饭。

　　米饭是早上剩的，凉透了，炒出来粒粒分开，锅铲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鸡蛋下锅，滋的一声，香气出来。

　　炒完了盛在碗里，坐下来吃。吃到一半，停了停，站起来，走到桌边，把那罐辣椒酱拿过来，打开盖子，挖了小半勺放进去，拌了拌。

　　辣椒酱是红的，带着一点油光，搅进白色的米饭里，颜色就散开了。

　　我吃完了那碗饭，把碗洗了，放回架子上。

　　那个罐子盖上盖子，放进冰箱。

　　信封还在桌上，我看了它一眼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