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夫再婚当天,我收到一束花没有署名
那束花是白色的,七八枝,用一张旧报纸随便卷着,放在我家门口,没有卡片。
我当时正要出门买菜。低头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,站在门槛那里没动。
那天是周六,也是陈建国再婚的日子。
我是从他母亲那里知道的,她打来电话,说话很小心,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,末了才带出来这件事,像是顺口提的,又像是特意来说的。我说知道了,谢谢阿姨,就挂了。之后坐在沙发上坐了大概有半个钟头,电视开着,播什么我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然后我站起来,去厨房把早上剩的半碗白粥热了,就着一碟咸菜吃完了。碗很普通,白色瓷碗,边上有一道小缺口,用了很多年,一直没换。
那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我把它拿进来,找了个矿泉水瓶,剪掉根部,插进去,放在窗台。想了想,觉得矿泉水瓶太难看,又换了个量杯,量杯是玻璃的,透明,能看到茎。
邻居王姐后来问我,你从哪儿买的花,我说不知道谁送的。她说送花不留名,这人有点奇怪。我说大概是搞错了,送错地方了。王姐点点头,说也是。
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搞错了。
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做饭,周末去菜场,日子过得很普通,说起来没什么可说的。离婚已经三年了,最开始那阵子难熬,后来也就过了。女儿在上海,一个月打一次电话,每次问我最多的是吃饭了没有,我说吃了,她说好,就没话说了。
也不知道为啥,那束花我一直没扔。
白色的花枯得很快,不到一个礼拜就蔫了,我把花取出来丢掉,但玻璃量杯里的水我忘了换,放了好几天才想起来倒掉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十一月份有一次同事聚餐,地方定在单位附近的一家川菜馆,点了夫妻肺片、鱼香肉丝、一个汤。我坐在角落,旁边是小李,她刚结婚不久,整个晚上都在讲她老公怎么怎么样,讲得眉飞色舞的。我吃了大半碗饭,喝了两口汤,菜动得不多。
散场的时候下起了小雨,我打伞走回家,路过一家超市,进去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瓶酱油。收银台边上放着一盆绿植,叶子宽大,深绿色,摸上去有点蜡质感。我站在那里停了停,没买,结了账出来。
回到家换好拖鞋,坐下来,才发现今天是我和陈建国的结婚纪念日。
我数了数,该是二十二年。
坐了一会儿,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,喝完,去睡了。
半年后的一个下午,我在单位,老周过来找我借订书机,顺口说,你家门口那束花是我送的。我当时正在看一份表格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他说,你不记得了,那天我老伴做了手术,你帮我垫付了住院费,我一直想谢你,不知道怎么说,就买了束花。
我说,那是多久前的事了。
他说,大概是,五月份?还是六月份?我老伴出院那阵子。
我想了想,说,不用谢,那点钱算什么。
他把订书机拿走了。我继续看表格,看了两行,没看进去,就放下来了。
五月份。也就是说,那天那束花,和陈建国再婚没有关系。
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。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笑,但没真的笑出来。
我就坐在那里,窗外有人在院子里浇水,水管的声音哗哗的,不算大,但听得很清楚。
我想起那个白色瓷碗,边上缺了一个口,已经用了十几年,一直放在厨房第二层架子上,也不知道哪天会彻底碎掉。
大概是还能用,就没想着换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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