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失业借住我家两个月，搬走那天我送她下楼

　　她搬走之前，我去超市买了她最爱吃的那种豆皮，回来放在厨房，没告诉她。

　　梁青来我家的那天是十一月。她失业的事我早就知道，她自己告诉我的，发了一条微信，说公司裁员，她在名单里。我回了个"哎呀"，然后问她有没有吃饭。她说吃了。我们就没再说这件事。

　　她来之前我问过丈夫老周。老周说行，住吧，反正小卧室空着。我知道他心里不太情愿，但他这个人不会当面说，只是点头，然后去把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开透了透气。

　　我跟梁青认识快二十年了。她离过婚，没孩子，在广告公司做策划，做得不差，就是公司突然不行了。她妈在老家，她不想回去，回去要被问到死。租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，新工作还没着落。她问我能不能先住我这里一段时间。

　　我说来吧。

　　最开始还好。她早上起得晚，我上班早，两个人基本上不撞。她把那间小卧室收拾得很整齐，毛巾叠得方方正正，从不乱放东西。她有洁癖，我知道，这一点没变。

　　她会做饭。这我没想到，她以前从来不做。结果来我家之后，有几次我下班回来，厨房里有菜香，她站在灶台前，围着我的围裙。饭做了三个人的量，老周回来，三个人吃。那几顿饭还挺正常，老周也多说了几句话。

　　但这种状态维持了不到三个星期。

　　她开始投简历，开始面试，回来就坐在小卧室里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饭不做了，我做，多做一份，叫她出来吃。她有时候出来，有时候说不饿。我没问她，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　　有一天我下班回来，发现她在客厅沙发上躺着，电视开着，声音很低，她闭着眼睛，不知道睡没睡。我就去厨房做饭。锅铲碰了一下炒锅，声音有点响，她在外面说"我来帮你"，然后站起来走进来，就站在旁边，也没做什么，就站着看我炒菜。

　　我说你去坐吧。

　　她说没事，我陪你。

　　那个"陪"字，说得有点轻。我没接话。

　　真正让我开始累的，是第六周。

　　她拒了一个offer，说薪资差太多，谈不拢。我当时正在洗碗，听她说完，手没停，继续洗。我知道我不应该有什么想法，那是她的事，她有她的考量，行不行她自己清楚。

　　但我确实有想法。

　　就是那种，说不出口的想法。

　　我没说，把碗放进碗柜，去客厅坐了一会儿，刷手机，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　　老周那天晚上问我，她大概还要住多久。就这一句话，没有别的意思，他声音很平。我说不知道。他"哦"了一声，看他的电视去了。

　　那个"哦"，我听出来了。

　　第七周，梁青开始晚上睡不着，在小卧室里走来走去。我能听到脚步声，她穿着那种软底拖鞋，脚步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到。走几步，停。再走几步，停。

　　有一晚我去倒水，碰到她站在厨房，没开灯，就站在黑暗里。

　　我吓了一跳。打开灯，问她怎么了。

　　她说睡不着，出来喝水。

　　她手里没有杯子。

　　我把水倒给她，她喝了，说谢谢，就回去了。

　　那天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，把灯关了，也回去了。

　　第八周，她找到工作了。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单位，她语气听起来比以前好了一点，说下个月就去上班，要开始找房子了。

　　我说好啊，恭喜你。

　　她说给你们添麻烦了，不好意思。

　　我说什么麻烦，说这个干嘛。

　　然后我们就挂了。

　　找房子找了两个星期。她找到了一个离新公司近的地方，不大，但她说够住。

　　搬走那天是周六。她东西不多，拉杆箱一个，两个袋子。老周帮她把大箱子搬下去，我跟着。电梯里三个人，没说话，箱子轮子在地上转，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　　到楼下，出租车已经等着了。老周把箱子放进后备厢，拍了拍手，说有空来玩啊，就上去了，他要去买菜。

　　我和梁青站在楼门口。

　　她说，真的谢谢你。

　　我说，说什么谢，你回去安顿好了告诉我一声。

　　她点头，说好。

　　然后她上车了。车走了。

　　我站了一秒钟，转身进楼。按了电梯，等电梯，上去，回到家。厨房那包豆皮还在，我没告诉她，她也没看到，就那么放着。

　　后来她发过几条微信，我都回了，就是正常的那种，你好我好大家好。过了大概两个月，她打来电话，我看到屏幕上她的名字，想了一下，没接。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没接。真的不知道。

　　也没有再回过去。

　　她又发过一条微信，说有空聊聊。我看了，没有回。

　　再后来就没了动静。

　　我有时候想起那包豆皮。买了，放着，过了两天扔掉了。就是普通的豆皮，超市里卖的那种，两块五一包，她以前最爱吃，什么时候变的我不清楚。

　　你说那两个月里，我们谁欠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