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再婚后每月贴补新老伴，我从没说破

　　我公公的新老伴，每个月能从他这里拿走两千块，我知道这件事，是因为我替他记过三年账。

　　那本账本是普通的红皮本子，我婆婆在世的时候用来记家里的开销。婆婆走后，公公不会用手机转账，也搞不清楚银行的那些事，我丈夫工作忙，就顺着手，把这件事交给了我。

　　每个月领了退休金，公公会把本子递给我，我帮他分好——水电、药费、买菜的钱，剩下的存起来，他自己揣着备用。就这样，我记了三年。

　　第四年开头，他再婚了。

　　对方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寡妇，姓李，我们叫她李阿姨。公公来跟我丈夫说这件事那天，我在厨房里煮汤，没出去，听到的只有几句话——"我也不想一个人""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"。我丈夫没说什么，就应了。后来他进厨房来，跟我说，就说了四个字：随他去吧。

　　我也随他去了。

　　李阿姨这个人，我说不上来喜不喜欢。不算坏，就是有点——拎得清。第一次上门吃饭，她带了一盒点心，但那盒点心看着像别人送给她的，牌子我认得，本地一家老字号，每逢节气就打折，我自己也买过。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是往旁边飘的，不是不礼貌，就是那种——这个人对我不重要，但我会表现得体。我在心里记了一下，没说出来。

　　公公还婚后，账本就没再递给我。他自己管了。

　　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　　直到有一次，我去给公公送他忘在我们家的药——他有血压的毛病，每天要吃——按了门铃，没人应，我有备用钥匙，就进去了。桌上摆着早饭的碗，还没收，两副碗筷，一碟咸菜，一个鸡蛋。我把药放在药盒旁边，顺手翻了一下——这个毛病改不掉，当了三年"账房先生"落下的。

　　药盒下面压着一个信封，是开口的，里面是钱，折起来的，我数了一下，两千块。

　　我把钱放回去，把信封压回去，把药盒盖好，出来了。

　　我不是没有想法。怎么可能没有。婆婆在世的时候，公公一个月的退休金是三千八，抠抠搜搜，不舍得买一件新衬衫，买菜也挑最便宜的那种，说"够吃就行，不用好的"。婆婆生病住院那阵子，我们提出要出医药费，公公死活不要，说"我有积蓄，用得了我自己的"——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攒了多少年，就是怕拖累儿子。

　　那个节省了一辈子的人，再婚第一年，每个月拿出两千块。

　　我丈夫不知道这件事。我没跟他说。

　　不是替公公瞒，是——说了又怎样。叫他去问问他爸？问出来呢，能怎么办。夫妻之间那点事，有时候说开了，反而更僵。我经历过，我知道。

　　日子还是照过。逢年过节，我们还是去公公那里吃饭，李阿姨也在，我帮她洗碗，她跟我说她女儿最近的事，我应着。表面上没有什么不对。

　　一直到去年冬天。

　　公公来我们家，是临时过来拿一个东西。他进门的时候，我正好在客厅。那天不冷不热，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，浅蓝色的，领口有点泛黄，袖子接缝那里线头松了一根，耷拉着没剪。我认得这件衬衫。这是婆婆还在的时候给他买的，少说十年了。

　　我不知道为什么，就那一眼，我心里堵了一下。

　　不是心疼他的钱给了谁。是那件衬衫。

　　他拿到东西，要走，在门口换鞋，弯腰的时候有点费力，我说等一下，进厨房拿了剪刀出来，给他把那根线头剪掉了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说，哎，这个我都没注意。

　　我说，注意什么，穿着舒服就行。

　　他就走了。

　　我站在门口看他走进电梯，电梯门合上，我没动。丈夫在里屋喊我，说晚饭吃什么，我说了一个菜名，转身进去了。

　　那两千块的事，我到现在还没说过。

　　可能以后也不会说。

　　有些账，不是为了算清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