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子借了我十万做生意亏了,我催了三年
嫂子把一个信封递给我的时候,我正在择豆角。
信封鼓鼓的,她放在桌上,没有说话。我抬头看她,她的眼睛有点红,但没哭。我低头继续择豆角,手里那根豆角的筋扯得太用力,断了。
我数了数,十一万。
事情要从三年前说。
嫂子叫刘梅,是我哥陈建国的老婆,结婚十八年了。她这个人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喜欢的,说话直,有时候直得让人下不来台。但我哥喜欢她,说她心里干净,不绕弯子。
那年她要跟人合伙开个服装档口,说是朋友在广州那边有货源,走量,利润薄但稳。我哥那时候单位效益不好,工资发发停停,家里两个孩子都在读书,手头真的紧。嫂子自己存了四万,还差一截。
她来找我借的时候,我刚好手上有一笔钱——是我和我老公存下来准备换冰箱换热水器的,加起来差不多十二万。
她说借十万,一年还。
我老公陈明当时没有明确反对,但他晚上睡前说了一句话:"你自己决定,但借出去就要做好要不回来的准备。"
我没有吭声。第二天我还是把钱打给她了。
第一年,嫂子没提还钱的事。
我也没主动说。心里是有一点念头的,但每次见面她都在说档口的事——说合伙人不靠谱,说广州那边的货有问题,说压了一批秋装没卖掉,说资金周转不过来。我听着,点头,把那句"钱什么时候还"吞回去。
第二年春节,我们一家子在我哥家吃团圆饭。
嫂子做了一桌菜,有我喜欢吃的红烧蹄髈,还有我妈爱吃的清蒸鱼。饭桌上她给我夹菜,说:"小云,今年辛苦你了,等我这边缓过来。"
我笑着说没事。
我老公在旁边吃饭,没说话,但我看到他放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顿饭吃完,我们开车回家,他在车里说:"你不是非要现在就要,但你得提一声。不然时间长了,她当你忘了。"
我说我知道。
但我又等了半年,才开口。
我是发微信提的,打电话我开不了口。
我写了很久,改了好几遍,最后发出去的是:嫂子,上次借你的那笔钱,你看最近方便还一部分吗,我们手头有点紧。
她隔了一天才回。
说她现在真的困难,档口这半年没什么进账,让我再等等。说她和我哥这辈子不会忘记我这个人情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长时间。
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不是不相信她,我是不知道这个"等等"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后来我又提了一次。那次是当面说的,在我妈家,我哥也在。嫂子脸上有点挂不住,说:"小云,你放心,我不是那种拿钱不认账的人。"
我说我知道,我只是问问情况。
我哥那天一句话没说。
第三年,档口关了。
嫂子跟人合伙的那个朋友最后卷了一批货款跑路,嫂子损失了将近七万。
我是从我妈口里听说这件事的。我妈说嫂子这段时间瘦了一圈,我哥工作也没好转,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读高中一个刚上初中,日子过得很紧巴。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我,没有明说什么。
我回家跟我老公说了这件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"那就是要不回来了?"
我说不知道。
他没再说什么。去厨房热了昨天的剩饭,端出来,我们俩就这么吃了。
那碗饭我吃了多少我不记得了,就记得那天厨房里灯泡坏了一个,只剩一个,光线昏昏的,有点压抑。
钱的事,我后来真的没再提了。
不是我大方,不是我想通了,就是。提不出口了。
她们家那个情况,我真的开不了口。
我老公有时候还会说一句,我就说知道了知道了,然后把话题岔开。时间一长,他也不说了。
我们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,但它就在那里,像桌子腿底下垫的一块纸片,不影响用,但你知道它在。
今年清明,我们去给父亲扫墓,回来路上在我哥家吃了顿便饭。
嫂子做了韭菜炒蛋,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冬瓜汤。很家常,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饭后我们坐着喝茶,嫂子突然起身进了卧室。
我以为她去拿什么东西,没在意,跟我哥说话。
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就是开头那一幕了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没说话。我看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有点红,但没哭。
我打开信封,数了数——一万一万地数,数到十一万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说:"本金十万,这三年耽误你用了,利息我自己算了算,加了一万,不知道够不够,你别嫌少。"
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。不是那种哽咽的语气,就是很平,像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。
我一时间没说话。
我老公把茶杯放下,也没说话。
我哥坐在旁边,低着头,手里的烟还没点。
回家的路上,我老公开着车,我坐在副驾驶,怀里抱着那个信封。
他说:"她不容易。"
我说嗯。
窗外是路灯,一盏一盏往后退。我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说什么,就这么靠着车窗,看着那些灯。
到家以后,我把信封放在抽屉里,没有马上数第二遍。
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,煮了稀饭,煎了两个蛋。
吃饭的时候,我忽然想到嫂子说那句话时的表情——眼睛红着,但没哭,声音很平。
我不知道她这三年心里是什么感受,她也没跟我说过。
有些事,大概就是这样的吧。
那一万块,我没想好要不要退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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