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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再婚后我们三兄妹不登门,继母照顾他十二

发布时间:2026-04-20情感故事评论
父亲最后两年身体不行了,是刘秀芬一个人照顾。我们去看了几次,每次去,他躺在床上,她在厨房,熬粥或者煮面,端进来的时候要把枕头垫高一点,换个姿势喂进去。

  父亲的骨灰盒放在桌上,继母坐在旁边,问我们要不要喝茶。

  我愣了一下。这个时候,她问我们要不要喝茶。

  我二哥说不用了。我妹妹没说话,站在门口那里,眼睛红的。我站在中间,不知道往哪里看。客厅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不知道是从医院带回来的还是本来就有。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,剥开了两个,果肉已经干了,起了皱。应该是放了好几天了。

  继母叫刘秀芬。我们从来没喊过她一声妈,甚至连名字都不说,见面就点个头。这么多年,她大概也知道我们什么意思。

  父亲再婚那年,我二十三岁,二哥二十六,妹妹才二十。母亲走了三年,父亲把刘秀芬领回来,说要重新过日子。我们三个人坐在母亲以前坐的那个沙发上,一句话没说。父亲后来说,你们要理解我,一个人过日子太难了。我想,他说的难,不是缺人做饭,是别的什么,但那时候我不想去想这个。

  然后我们就很少回去了。不是一次决定的,就是慢慢地,每次都有理由——工作忙,孩子小,路太远。父亲每年打电话来,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,我们说快了快了,然后拖到年底,拖到过年,有时候过年也没回去。妹妹后来嫁到外地,更不用说了。二哥脾气最硬,有一回直接跟父亲说,你喜欢跟她过,你们过,我们不打扰。父亲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,你这孩子,说话怎么这样。二哥说,我就这样。然后挂了电话。

  我是中间的,两头都接不住,说不了二哥,也没法跟父亲说什么。

  刘秀芬这十二年,我们见得不多。偶尔父亲生病住院,我们去探望,她就在旁边,帮父亲整理被子,或者端个水杯。我们跟父亲说话,她就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,不插嘴。有一回我去送父亲出院,她在收拾病床,把父亲的拖鞋、毛巾、一个保温杯装进袋子里,装完了还站在那里想了一下,去床头柜抽屉里翻了翻,把一包没拆的纸巾也放进去了,然后提着袋子等我们。那双拖鞋是很普通的老人款,蓝色的,底子已经有点磨薄了。

 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那双拖鞋。

  父亲最后两年身体不行了,是刘秀芬一个人照顾。我们去看了几次,每次去,他躺在床上,她在厨房,熬粥或者煮面,端进来的时候要把枕头垫高一点,换个姿势喂进去。父亲脾气不好,有时候说饭淡,有时候说凉了,她就端出去,不说话,过一会儿重新端进来。我坐在旁边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父亲走的那天我们都在。最后几个小时,他拉着刘秀芬的手,说了什么我们没听清。二哥后来说,是在跟她道谢。妹妹说,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。

  丧事是刘秀芬一手操办的,我们帮着做了一些,但主要是她。她没哭,至少我没见她哭过。来吊唁的亲戚有人拉着她的手,她就点点头,说谢谢来。脸上那个表情不太好形容,不是麻木,也不是忍着,就是一个把事情做完的人的脸。

  骨灰领回来那天,放好了之后,她去厨房烧水,出来问我们要不要喝茶。

  我妹妹在门口说,刘阿姨,你辛苦了。

  刘秀芬擦了擦手上的水,说,你们爸爸这个人啊,他心里有你们的,他就是不会说。

  就这一句。

 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,都没说话。二哥转过去看了一眼窗那边,背对着我们。妹妹开始哭。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,想到母亲刚走那会儿,父亲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,每次都只盛一碗,吃了很久,饭已经凉了还坐着。那时候我们以为他只是不习惯,后来才知道他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再后来我们就各自成家,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样子就慢慢想不起来了。

  刘秀芬没有等我们接话。她把茶杯端到桌上,说,你们留下来吃饭吧,我去做。

 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
  那盘橘子还在茶几上,没人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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