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出轨我没说，忍了两年攒够了证据

　　我第一次看到那条消息，是在他睡着之后，他手机亮了一下，我刚好侧过身。

　　不是故意看的。那种蓝白色的光，就那么一下，我的眼睛跟过去了。

　　消息只露了半行，名字我不认识，但那几个字的排列方式，我一眼就明白了。四十七岁，结婚二十三年，我不傻。我把脸转回去，盯着天花板。他在我旁边，呼吸均匀。我数了他呼吸了多少次，数到二十七，我停下来。不知道为什么要数这个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。

　　他叫陈建国，我们在纺织厂认识的，他是技术科的，我在车间。结婚的时候单位还分了一套两居室，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好的开头了。后来厂子改制，他辗转去了一家做工程造价的公司，我内退，在小区附近开了个干洗店，不大，够养活自己。

　　女儿嫁出去了，在外地，逢年过节才回来。

　　家里就我们两个人。

　　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话说了，这个我知道，但我以为那是正常的。我妈那辈人，哪对夫妻有话说。吃饭，睡觉，日子就这么过。我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去找别人。

　　那之后我没说什么。

　　他照常回来吃饭，我照常做。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煮冬瓜排骨汤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想煮这个，一锅一锅的，他也没问。餐桌上有一个碗，缺了一小块口子，一直没换，我每次给他盛汤都给他换成另一个。后来有一天我才反应过来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做这件事。

　　他有时候看我一眼，我就继续吃饭。

　　他问过一次："你最近怎么了，话少。"

　　我说："没怎么，累。"

　　他说："哦。"

　　就完了。

　　攒证据这件事，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。

　　是有一天他出去，手机忘在家里了。那个时代的人还没养成把手机贴身放的习惯，他就这么忘了。我看着那部手机在充电器上亮着，站了很久。然后我拿起来，翻了。

　　我翻得很仔细。我把能截图的截了，当时截图存进手机，后来我怕他看到，又把那些图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。我有个邮箱是他不知道的，以前和朋友联系用的，后来朋友慢慢都不用邮件了，这个邮箱就落了灰。那天又派上用场了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放回去，摆成原来的角度。他回来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　　后来两年，我就这么过。

　　有时候跟了半条街，有时候约了以前一个朋友帮我确认某个地址——那朋友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确认，我就说是做生意的事，她也没细问。有时候是他自己留的证据，消息截图，转账记录，有一次他把一张打印的酒店收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我展开来，拍了照，再扔回去。

　　我没哭过。这个我自己有点奇怪。但就是没哭。

　　有一次在干洗店，一个老客户拿来一件旗袍，说是她婆婆的遗物，不知道能不能洗。我帮她展开来看，绸缎的，领口有一点陈年的污渍，很淡，泡进去慢慢来应该能出来大半。我就那么拿着那件衣服站着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不知道是为那件旗袍，还是为别的。

　　那件旗袍最后洗得很干净，领口那点痕迹只剩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印子。

　　两年。不短。

　　有人肯定要问，为什么要等这么久，当场揭穿不好吗。

　　我想过。我想过很多次。但我每次想，就想到一件事：如果我当场说，他会怎么说。他会说我多想，会说那条消息是别人发错的，会说我这个人疑心重，会说这么多年了你信不过我。他嘴皮子好，我知道的。我跟他吵架从来没赢过，不是因为我没道理，是因为他会绕，会把话题转到我身上，转到别的年份，转到十年前我说过的某句话。

　　我不想被绕。

　　我要等到他什么都绕不掉的时候，再说。

　　离婚那天是个工作日，他请了半天假。民政局的人办手续很快，手续也都是我提前备好的。他坐在那里，好像有点发懵，一直在看那些文件，看了又看，翻了又翻。

　　等盖完章，我们走出来，他在门口站住了。

　　他问我："你早就知道了？"

　　我说："嗯。"

　　他说："那你为什么不早说。"

　　我没有立刻回答他。停了一下，我想了想，说："我要把话说清楚。"

　　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那你说清楚了？"

　　我说："嗯。"

　　他又沉默。然后说了句话，我没听清，风大，他也没有再重复。

　　回家的路上，我路过一家超市，进去买了点东西。结账的时候前面排了挺长的队，我一个个数了数，前面有六个人。我就站在那里等，手里拿着一袋米和两根大葱，看着收银台上的灯一格一格往前推。

　　那包米其实家里还有的，不缺。

　　进来买了，就买了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饭，煮了点面，卧了一个蛋。我吃完，把碗洗了，把那个缺口的碗也洗了，放回柜子里。

　　站在厨房里，我想起他走出民政局门口那个背影，西装有点皱，那件西装他穿了很多年，肩膀处有点起球了，我以前帮他挂进去他都不换。

　　我也不知道他走去哪里了。

　　后来呢？

　　后来没什么。干洗店还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