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孙三年被儿媳嫌弃,我默默收拾行李
行李箱拉链卡住了。
我拽了两下,没动。又蹲下去用手指扣着拉链头,一点一点往前推,推了半天,还是卡在那个位置。
屋里没开灯。下午四点多,天还亮着,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打在地板上一条细线。我就那么蹲着,对着那条光愣了一下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箱子是结婚的时候买的,二十年了。拉链的牙有几颗已经对不上,平时凑合用,今天不凑合了。
我来儿子家是三年前的事。那时候孙子刚满月,儿媳妇奶水不够,孩子瘦,一哭就是夜里两三点。儿子打电话来说妈你过来帮帮我们,电话里声音哑的,我听出他是没睡好,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。
那时候也没想这一来就是三年。
儿媳叫陈悦,长得好看,说话轻声轻气,刚开始还叫我阿姨。后来叫什么,反正不叫妈。我也没在意,叫什么都行,叫名字我也答应。
孙子叫浩浩。带孩子的头一年我睡得少,但那种累是踏实的,浩浩第一次叫奶奶,我在厨房洗碗,手还湿着就跑出去了,扶着门框,就怕自己听错了。没听错。他就坐在地毯上看我,奶奶,奶奶,一叫叫了好几声,自己也跟着乐。
那碗是个白瓷碗,边上有条小口子,我一直没舍得扔。
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。
大概是浩浩一岁多之后。陈悦产假结束,上班了,家里白天就我和孩子。她回来看浩浩的眼神我没多想,但有一次,浩浩跌了一跤,膝盖磕破一点,没什么大事,我用酒精棉签擦了,贴了创可贴,孩子哭了两声就去玩了。晚饭桌上陈悦问我,妈跌了是在哪儿跌的,语气很平。我说在阳台上,她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,夹了一筷子青菜放浩浩碗里。
那顿饭我做了红烧肉、炒空心菜、冬瓜汤。
我知道她没说完。那个嗯停在那里,比说出来的话还要重一点。
后来类似的事多了,也就习惯了。浩浩睡觉的点、吃辅食的量、出去玩要不要戴帽子,她不直接说,但饭桌上、睡前检查一遍,我就知道哪里又不对了。我改,改了她不说好,只是那个嗯变成没有声音。
我也不是没有过委屈的。有一次浩浩发烧,三十八度五,我半夜起来贴退烧贴,冷毛巾敷额头,守到四点多烧退了。早上陈悦起来看见孩子精神了,问了一句昨晚怎么了,儿子还没说话,她先看了我一眼,然后去倒水了。
那个眼神,我想了好几天,也想不清楚是什么意思。说不清楚,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真正让我觉得住不下去的,是上个月的一件小事,说出来都不像个理由。
陈悦妈妈来住了一个星期。我把主卧让出来,睡浩浩那屋。亲家母人不错,客客气气,走的那天早上做了一桌子菜,说是谢我。我帮着洗碗,听见她们娘俩在客厅说话,隔着一道门,声音不大,我没刻意听。
但陈悦说了一句,我听清了。
她说,妈你看她,就是太闲了。
我当时手里拿着的是一只玻璃杯,浩浩平时喝水那种,上面印着小熊猫。我停了一下,把杯子放回水槽,继续冲水。
水声很大,后面她们说什么我没听见。
太闲了。我在她家带了三年孩子,浩浩现在认识二十几个字,会唱好几首儿歌,前天刚学会自己穿鞋,穿反了,但自己穿的。我每天六点起来,她们出门前把早饭做好,晚上等他们回来再开饭,三年没回过一次老家过年。
太闲了。
我没哭,就是站在那里冲了很长时间的水,等自己的手不抖了再关掉。
那天下午我开始收拾东西。也不是赌气,反正。就是觉得该走了。
浩浩不知道奶奶在干什么,他在我旁边爬来爬去,一会儿拿我的袜子,一会儿坐进箱子里,说,浩浩也要坐车车。
我说,奶奶收东西,你去玩。
他不去,就在旁边看着我,大概是愣了一下,问我,奶奶你去哪里。
我说奶奶回家看看。
他安静了一会儿。我以为他去玩了,低头叠一件毛衣,他忽然开口说,奶奶,你走了,浩浩没有人陪了。
我手上的毛衣停了一下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,就是陈述,小孩子那种陈述,很笃定,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实。他自己说完了,也没等我回答,转过身爬去拿他的小汽车了,推着车在地板上咕噜咕噜跑。
我把那件毛衣重新叠了一遍。
箱子后来没拉上。
我把多余的东西拿出来,叠放进柜子里,只留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在里面,就这么放着,没有推回床底下,也没有打开。
晚上陈悦回来,我在厨房炒茄子,她进来说了句妈今天辛苦了,我说不辛苦,你们吃饭了没,她说外面吃了,回来晚,我说那行,茄子少做点,她嗯了一声出去了。
浩浩跑进来,站在我脚边,奶奶,你还在。
我低头看他。
他已经去追他的小汽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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