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对象比我小8岁，饭没吃完他起身就走

　　他妈坐在我家沙发上，手里拎着两斤装的碧螺春，说：我儿子不懂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才三天前，他饭吃到一半，放下筷子站起来，说有事先走了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。服务员站在旁边还没来得及问加不加汤，我坐在那里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，桌上还剩半盘红烧肉和一碗没动过的蛋花汤。

　　我今年四十六。离婚三年，一个人带着女儿，女儿去年上大学了，家里就我自己。亲戚张罗着说认识个人，比我小八岁，离过一次婚，没孩子。我说行吧，见见。

　　相亲饭定在一个不算贵也不便宜的川菜馆，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坐了十分钟了。人不难看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进门就说堵车对不起对不起。我说没事，刚到。

　　点菜的时候他问我能不能吃辣，我说还行，他点了个夫妻肺片、红烧肉、一个素的炒时蔬，问要不要喝点什么，我说喝水就好。他叫了两杯柠檬水。

　　说话还算顺。他问我做什么工作，我说税务局，坐了快二十年了。他笑了笑，说稳定好，然后说起他自己，跑工程的，这两年市场不好，东跑西跑，有时候两三个月不回家。我想了想，就随口问了一句，那之前婚姻是因为这个？他停了停，说差不多吧，都是没时间的问题。我没再问下去。

　　饭上来了，他吃得很认真，不像有些男人那种故意表现客气的样子，真的是饿了在吃。我帮他拨了一筷子时蔬，他道了声谢。

　　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，没接，继续吃。又响了一次，他还是没接，但我看见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第三次响，他突然站起来，说不好意思，我有个事，先走了。

　　就这样走了。

　　外套搭在椅背上，他拿的时候带倒了一双筷子，哗啦一声，他弯腰捡了一下，没捡起来，就走了。筷子还在地上。

　　服务员走过来把筷子捡走了，然后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打包。我说不用，结了账，自己坐了一会儿，把那碗蛋花汤喝了。汤已经凉了，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葱花。

　　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。就是，说什么呢，说人家相亲跑了？说不上委屈，就是觉得有点多余，那顿饭、那两杯柠檬水、连同自己这个人，都有点多余。

　　三天里也没人联系我，媒人那边也没动静。我以为就这么算了，这种事很正常，见了不合适就算了，有什么可说的。

　　然后他妈来了。

　　上午九点多，门铃响，我刚洗完头，头发还湿着。开门，站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，手里提着两斤装的碧螺春，我们互相看了两秒，她说：我是刘建国的妈妈，你是刘姐吧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说是，进来坐。

　　我去拿了毛巾擦头发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就是有点手脚不知道放哪。她坐在我家沙发上，把茶叶放在茶几上，打量了一圈，说你家收拾得干净。我说还好。

　　她开口说那天的事。她说建国那天接到电话，是工地出了事故，有个工人出了意外，他赶去了，手机后来没电，也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声。说完她停了停，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，急起来顾头不顾尾的，不是有意不礼貌。

　　我把毛巾放下来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说：没事，我理解的。

　　她又坐了一会儿。说建国这个人，就是太实在了，不会说话，上次那段婚姻也是，对方嫌他不浪漫，其实这个人，该扛的他都扛着呢。说到这里她停下来，没往下说。

　　我给她倒了杯水，普通的白开水，她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　　然后她说：你条件不错，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。就是那天他太失礼了，我来说一声，他自己说不出口，我替他说。

　　说完她就要走。

　　我把她送到门口，她回过头，说了一句：要是你觉得还能处处看，我让他给你打电话，要是觉得就算了，那也正常。

　　我说好，我想想。

　　她走了，我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头发还有点湿，走廊里有股邻居家炒菜的味道，好像是葱油的。

　　那两斤碧螺春还在茶几上放着，我拿起来看了看，是超市里不算贵的那种，包装有点旧，像是在家里放了一段时间的。

　　也不知道为啥，就是看着这袋茶叶，忽然觉得——她坐车来，提着这个，按门铃的时候一定也停了很久。

　　后来建国真的打来了电话，声音低，说话有点磕磕绊绊，就说那天对不起，没有别的意思。我说知道了。他停了停，问我：那个……还能再吃顿饭吗。

　　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
　　窗外有人在晒被子，被子拍下去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