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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岁改嫁农村男人,第一次进他家门

发布时间:2026-06-09情感故事评论
不是说不能有。人死了,供着也是正常的,农村里很多人家都这样。只是那张照片是正中间,大张的,白布香炉都是新整理过的,香灰还是新的,不是落了灰的那种旧。

  他家堂屋正中间供着他前妻的遗像。

  不是小张,是大张,黑框,摆在一个旧式红木架子上,架子下面铺着一块白布,白布上放了一个小香炉,香炉里插着三根没燃完的香,灰白色的香灰还没掸掉。

  我站在门口,鞋还没换。

  陈明就在我后面,他比我高半个头,他说你先进,我没动。我就那么站着看那张遗像,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多岁,头发盘着,笑得很平静,很像那种在镇上照相馆照的正式证件照,但是相框太大,人在里头显得小了一点。

  想了想,我说,这是你前妻?

  陈明说,是的,走了七年了。

  我没再问。鞋换了,进去,在遗像旁边站着转了一圈,没看见别的地方能坐,整个堂屋就是那张旧木椅和旁边一张茶几,茶几上有一个茶杯,茶杯上面有个盖,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。

  反正,我那天没说什么话。

  陈明是我小学同学陈思远介绍的,见面三次,相处半年,他话不多,但是说话不绕弯子。我老伴走了五年,孩子在杭州,一个人住在县城,楼上楼下认识的邻居也一个一个地搬走了,最后那层楼就剩我一个人,晚上会听见水管里有声音,也不知道是哪里漏水还是本来就有。

  陈明比我大三岁,农村人,家里有地,平时种点菜,养了几只鸡。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他穿了一件格子衬衫,看起来洗了很多次,领口有点软了,但是干净。他请我吃了一碗面,说你要辣不要,我说不要,他就跟老板说不要辣,然后自己那碗要了辣,吃的时候没说话,就是吃。

  后来我问陈思远,他这个人怎么样,陈思远说,老实,不会花言巧语,前妻走了以后一个人带大了儿子,儿子现在在外头打工,逢年过节回来。

  我问,他家什么情况。

  陈思远说,就是农村,房子是自己盖的,地方大,就是乱了点。

  乱,我那时候没太当回事。

  我们第三次见面的时候,他送我回县城,在路口站着,说了一句话,他说,你要是愿意,就过来,我尽力待你好。就这一句话,没有之后的,我当时在想他说"尽力"这两个字,不是"一定",不是"保证",是"尽力",我反而觉得,这个人说的是真话。

  但我没想到堂屋里有那张遗像。

  不是说不能有。人死了,供着也是正常的,农村里很多人家都这样。只是那张照片是正中间,大张的,白布香炉都是新整理过的,香灰还是新的,不是落了灰的那种旧。

  那天傍晚他做了饭,炒了青菜,炖了半只鸡,还蒸了一碗蛋,说怕我吃不惯农村的口味,蒸蛋淡一点容易接受。他厨房里的灶台是老式的,两个灶口,其中一个旁边有个缺口,用一块砖头填着,不知道填了多少年了,砖头和灶台的颜色都一样的黑。

  我在旁边坐着,看他切菜,手很稳,切葱花切得很细,细到我觉得没必要那么细,但他就是那么切。

  我问,你平时自己做饭?

  他说,自己做,也不麻烦,就一个人,随便弄一弄。

  我没接话。外面天黑了,有一只鸡咯咯叫了两声,然后停了。

  饭摆出来的时候,他去堂屋换了一下香,把旧的香灰掸掉,插了三根新的,点上,然后回来说,吃吧。就跟我说"吃吧"之前做的那件事完全不相干一样,他自己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。

  我就没问。

  坐下吃饭,青菜炒得稍微老了一点,鸡是真的嫩,蛋蒸得没有气泡,比我自己蒸的好。我吃了两碗饭,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给我添了一块鸡腿。

  那天晚上我是坐他的车回去的,路上他说了一件事,说他前妻走之前交代他,说香不能断,她怕冷。

  他就那么说了一句,然后没说了,手放在方向盘上,眼睛看着前面的路。

  我愣了一下,没想好说什么。车里的收音机开着,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歌,唱到一半信号不好,杂音进来,又过了一会儿重新清楚,也不知道是同一首歌还是换了。

  她怕冷。

  我想了一路这三个字。

  后来我嫁过去,是第二年春天,很简单,两家亲戚吃了一顿饭,没有大操大办,我儿子从杭州回来,帮我把几件衣服搬过去,吃完饭他又回去了。陈明的儿子也来了,小伙子,话不多,叫了我一声阿姨,我说叫什么都行,他就点点头,没改口。

  那张遗像还在。

  我一开始睡不踏实,半夜醒来,会想那张照片,那个女人笑着,在另一个房间,香炉里或许还有一点余温。也不是说害怕,就是,睡不着。

  陈明睡得很沉,他睡觉不翻身,很安静,偶尔打一下鼾,打一声停一停,再打一声。

  有一天我在整理堂屋,顺手把茶几上的茶杯拿起来洗了,洗完放回去,放的位置稍微挪了一点。陈明回来,进堂屋,看了一眼,没说话,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,我以为他要说什么,他就只是,站着,然后出去了。

  晚上吃饭,他说,那个杯子是她用过的,你放哪里都行。

  我说,我放回去了。

  他说,嗯,我知道。

  然后就继续吃饭了。

  我们没有再说这件事。茶杯就还在那里,我后来再没有动过它。

  住进来之后我才发现那个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,树很老,干子有我手腕那么粗,春天开了很多花,红的,结了果我才知道是石榴,因为我从没见过石榴树开花。陈明说,这棵树种了三十多年了,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就种的,每年结的果子很甜,说着他掰了一个给我,里头的籽饱满,有点透,他说你吃,我吃过很多了。

  我大概是那天,站在那棵树底下,嘴里含着一颗石榴籽,突然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。

  也不是想通了什么。大概是,就是,有点觉得这里也可以待下去。

  那颗石榴籽,甜的,还有一点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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